“我是姜晚宁，您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夹着点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是姜老板吧？我是广省那边进货站的老李啊！哎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姜晚宁脑子里过了一圈，想起来了，这是上次她去广省进秀禾服和婚纱时认识的批发商。
当时那批衣服腰线做得太死板，不适合北方女人的骨架，她就顺手画了张改腰线和加暗扣的图纸留在那边，让人家照着改，
“李老板，是我，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大大的没问题！”
老李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很，
“你留下的那张图纸，刚好被一个从港城过来视察的大老板瞧见了，
人家那是做高定大生意的，一看你改的那个收腰线，直接说这是顶好的手艺！他让我务必联系上你，想约你当面见一见，谈个大单子！”
姜晚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眼下县城这边的铺子正是在风口浪尖上，两家分店刚开张，人手根本倒腾不开，
港城的老板有钱不假，但生意不是一天做的，
她语气平静，
“李老板，麻烦你替我谢谢那位大老板，不过我店里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走不开，等下个月我把手头这摊子事理顺了，再定时间吧，”
说完，也不等那边再劝，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秦兰在旁边听得眼睛直冒绿光，抓着她的胳膊乱晃：
“我的亲娘咧！”
“广省打来的？港城大老板要见你，你怎么给推了啊？那可是财神爷！”
姜晚宁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神色淡定得很，
“兰子，买卖场上，上赶着不是买卖。他瞧上我的图纸，说明我手艺值这个价，
我现在急吼吼地买车票赶过去，人家只会拿我当个县城来的打工妹，价码由着他开，吊他十天半个月，等他急了，我才是那个能上桌谈条件的人，”
秦兰竖起大拇指，满眼都是佩服：
“高！姐妹儿，我这辈子除了钱，就服你这脑子！”
话音刚落，外头的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姜晚宁和秦兰顺着窗户往外看，
只见三个穿制服的办事员下了车，手里拿着大封条，直奔对面的全哥婚庆，
刚才那个满脸烂疮的新娘子，这会儿正指着刘全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他！他们家用臭水沟里的烂粉底给我化妆！卫生局的化验单都开出来了，全是用过期的化工颜料兑的！”
带头的科长二话不说，冲着后面的两个办事员一挥手：
“营业执照吊销，立刻查封门店！”
刘全这下彻底慌了神，
他今天为了撑场面，特意穿了套不合身的西装，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能封啊！领导，我这可是花了小一千块钱才搞起来的门面啊！我的婚纱昨天才拉回来的！”
两个办事员才不管，只听领导的吩咐，直接把店里那些劣质婚纱全给扔了出来，拉下卷帘门，用封条把门封了，
刘全看着那封条，眼珠子都红了，
他这回可是把老底都掏空了，还借了高利贷，就指望着抢姜晚宁的生意大赚一笔，
现在店被查封，货被扣留，全完了，
刘全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乱蹬，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撒泼打滚，
“你们不能封我的店啊！我没钱了！本钱全搭进去了啊！我不活了啊！”
周围的街坊邻居围了一圈，没一个同情他的，纷纷指着他的鼻子骂，
“活该！让你赚黑心钱！”
“就是，毁了人家大姑娘的脸，把你抓去坐牢都不冤枉！”
刚才那几个差点在全哥店里下定金的大妈，吓得直拍胸口，嘴里直念阿弥陀佛，
刘全见没人理他，眼珠子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在心里暗叫：
“沈薇薇！你个死女人！都是你撺掇我开店的，这钱你得给我出！不给我要去军区大院找你算账！”
马路对面，顾远铮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靠在砖墙边上，
他看着刘全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笑意不达眼底，
他转身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子，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军区纪律委员会吗？我是顾远铮，”
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那头的人立马立正站好：
“顾首长，您有什么指示！”
顾远铮看着墙面，说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实名举报，市军区医院医生沈薇薇，涉嫌动用私人关系在地方违规经商，扰乱市场秩序，
同时，指使地方社会闲散亲属刘全，多次对军人家属经营的店铺进行寻衅滋事、恶意打击，”
“这……”
对面的办事员一听是沈薇薇，有些迟疑，“顾师长，沈同志是沈副部长的千金，江团长的爱人，这事儿要是走程序……”
“走不走程序，要看证据。刘全亲口承认沈薇薇指使并出资的录音磁带，
还有他们这半个月来的账目往来复印件，我五分钟前已经让人放在你们张书记的办公桌上了，”
顾远铮语气极淡，却透着股狠劲儿，
对面上次听见顾师长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在边境端掉整个毒贩老窝的时候，
“明白！马上立案调查！”
想动他的女人，那得看看这帮杂碎有几条命够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