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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别对我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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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枝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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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等人,我等。”——席斯尧 — 一千多公里,两个多小时。 南市与京城温差很大,祝枝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半,才下飞机,瑟瑟冷风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颤了下。 来的匆忙,身上穿的还是应酬时那套白T和黑色垂感西装裤。 踩着高跟鞋穿梭在哪怕深夜依旧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才关掉飞行模式,握着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祝芜家长,地点在中医系教学楼办公室,事情比较麻烦,您今晚能赶来的话尽量还是来一下。” “嗯,知道了。”祝枝应了声后挂断电话。 她想起自个儿那脾气软弱的妹妹,初中时经常受人欺负,连着好几个晚上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祝枝年纪小的时候脾气不大好,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知道是谁干的后,当天晚上就把人揪进小巷里,揪着头发扇巴掌,扇到对方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哭着求饶才勉强解了些气。 被欺负了,以其人之道百倍还治其人之身就行了。 她时常想,性格上,要是能和妹妹匀一下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再受欺负。 祝枝站在机场外的宽阔车道旁,单手插兜,垂眸,在手机上打车。 夜风吹得黑裤轻微摆动,凉意爬满皮肤。 旁边情侣激烈争吵的声音伴随着推搡后退的脚步声清晰传进耳朵。 “我飞了三千多公里来找你,你告诉我你不爱我了?!” “你知道如果没有爱的话,三千公里有多远吗?” “跨越半个国家!来这谁也不认识的城市就为见你一面。” “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不爱我了?我究竟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待我!?” “你说啊!你说我哪点做错了?” 女生撕心裂肺伤心欲绝的嘶吼仿佛并不能引起男生的半分共情,只觉得烦躁,“是我让你来的?” “你知不知道大半夜把人叫到机场真的很烦啊!” “你真的只觉得烦吗?”女生沉默很多秒,似乎很不可置信,气势都弱下来很多,“你不爱我了是吗?” “是。” “不爱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自己感受不出来吗?” 够渣。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连祝枝都觉得惊讶。 亮着的屏幕上显示正在排队中,淡漠狐狸眼循着争执的方向瞥去,不经意晃过一道黑影,视线在蹲着哭泣的女生身上停留两秒,又猛地朝那道黑影看去。 而后,身子一僵,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灯光掩映之下,夜色并不太浓重,迷离光线落在男人颀长身影上。 他穿着黑色外套黑色裤子,背头,鼻梁侧边有颗痣,漫不经心倚在路边黑色指示牌旁边,修长手指慢条斯理按下打火机,蓝色火焰点燃嘴里咬着的香烟。 漫起白雾的瞬间,那人也同样从那对情侣身上收回视线,淡淡瞥过来。 那双初见时就透着厌世与淡漠的凤眸,此刻更加淡漠,低垂眼睫神情疏淡瞧她一眼,又无声移开。 那模样,和看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差不多。 两年,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 可以把本就远的距离拉得更远,也可以让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变得毫无关联,此生再无可能。 没有谁会永远爱谁,也没有谁会永远等谁。 祝枝淡淡收回视线,眼神中似乎波澜不惊。 手指微缩,她抿唇,低头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还有5人在排队。 宽阔马路上,车子来回穿梭,可惜太过平坦的大道似乎并没有合适的容身之地,不管刻意走向哪里躲避,都显得极其狼狈。 或许,以这样微不足道的身份出现,本就是件让人觉得狼狈的事儿。 况且,当初闹得那么难看,分手时字字句句戳他最痛处,他应该巴不得看她过得差。 他会恨她一辈子的。 祝枝无声深吸一口气,视线聚焦在不远处的路灯上,几只飞蛾在光源下盘旋徘徊。 她想到一个词,叫做飞蛾扑火。 ……自取其亡。 手机屏幕上的“5”,终于在被无限拉长的等待中,变成了“2”。 她没回头看那人还在不在身后,但总觉得别扭,低垂着眼睫,抬脚往前迈。 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声音的同时,一道淡漠声音蓦地闯进耳膜。 “见到人不会打招呼?” 熟悉声音令脚步猝然止住,祝枝喉咙艰涩滚了滚,没说话,也没回头。 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恍惚间,四周的一切好似都静下来。 心里有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身后脚步缓慢靠近,淡淡烟味飘进鼻腔。 晃神的间隙,席斯尧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不会理人?” 祝枝放在口袋里的手无声攥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语调平静,“有事?” 除了冷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话音落,他心中一涩,沉默。 那对情侣的争吵声闷闷落进耳朵,席斯尧也曾像那女生一样不理解。那么爱他的一个人,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说离开就离开。 在他精心布置的求婚现场当着好兄弟的面拒绝他,并告诉他其实自己爱的另有其人,接近他单纯就是为了钱,钱到手,就没有和他这种恶心的人在一起的必要。 她说她一分一秒都忍不下去,将他说的一无是处,似乎他整个人从上到下全是缺点。 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有一丝一毫的上进心,跟他在一起看不到任何希望……不如她那白月光前男友。 微信、电话、支付软件,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都删的一干二净,不给他留一丝一毫的念想。 他曾一度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差劲的人,从上到下,甚至连每根发丝每个动作都透着糟糕。 全世界的人都在抛弃他,全世界的人都在讨厌他。 他曾恨不得自己马上从世界消失,也希望自己从没出现过。 席斯尧虚虚捏着手里的打火机,薄唇艰涩张了张,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我改了。” 风声裹挟着他小心翼翼很低的声音闷闷传进耳朵。 祝枝抿唇,“什么?” 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嗓音低哑,“你说的缺点。” 顿了下,接着说,“我都改了。” 所以能不能再试试…… 席斯尧喉结滑动,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来。 脆弱的语气和示弱的话语令她心口骤缩,酸涩密密麻麻缠上来。 改什么? 随便找的借口而已。 席斯尧他改什么? 简单几个字,重重撞击着祝枝的心脏,连着五脏六腑都发疼。 长睫突然不断颤抖,她逃避似的扭头看向别处,远处灯光车影尽数模糊。 几乎是一瞬间,眼底的潮湿毫无征兆掉落。 往事如潮水朝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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