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行礼：“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年世兰也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摆手：“都起来吧。”
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落在弘耀身上：“六阿哥过来，让皇玛嬷看看。”
雍正笑着把孩子抱过去：“皇额娘这几日不是一直念着？今日儿子便给您带来了。”
太后伸手接过弘耀，动作倒很稳。
弘耀到了她怀里，抬头看人。
太后今日穿得素净，手里还捻着佛珠，脸上笑得很和蔼。从表面看，就是一个疼孙子的普通老太太。
弘耀却半点不敢小看，这可不是普通老太太，这是后宫斗争中一路活到最后的人。
这种人，你要真把她当成只会念佛的慈祥祖母，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后低头逗他：“六阿哥，认不认得皇玛嬷？”
弘耀睁着眼，看着她。
太后又笑道：“叫皇玛嬷，皇、玛、嬷。”
弘耀：“……”
我现在倒是想叫，问题是这副身体还没发育到那个程度，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急？
年世兰站在旁边，笑：“太后，耀儿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太后道：“小孩子多教几次，说不准哪日忽然就会了。”
她说着，拿手指轻轻点了点弘耀的脸：“是不是？”
弘耀盯着她，脑子里忽然想起自己的系统。
这些日子系统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除非他主动问，不然很少冒出来。
弘耀心念一动，在心里道：“系统。”
没有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很快响起：“宿主。”
弘耀精神一振：“问你个事，太后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停顿片刻：“当前好感度：30。”
弘耀：“？”
多少？三十？
弘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你确定？”
系统：“确定，数据无误。”
弘耀满脑袋问号：三十？太后现在抱着他笑得跟亲孙子似的，就三十？你们皇家的人感情是不是都按批发价给？
弘耀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后见他呆呆看着自己，“这孩子怎么一直盯着哀家？”
竹息笑道：“六阿哥大约是在认人。”
太后点头：“倒是个不怕生的。”
弘耀心里还在和系统说话：“那皇帝呢？皇帝对我的好感度多少？”
系统回答得很快：“当前好感度：40。”
弘耀沉默，他震惊，他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坏了：“四十？”
“宿主没有听错。”
“他平时抱我的时候笑成那样，还让人给我送东西，结果就四十？”
系统毫无情绪：“是。”
弘耀不服：“你这个好感度到底怎么算的？”
系统解释：“六十分为及格，八十分为亲近，一百分代表全心信任及极深感情。”
弘耀：“……”
那四十分算什么？有点喜欢，但不多？
三十分又算什么？看着顺眼？
弘耀整个婴儿都沉默了。
原来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慈父画面，放系统这里连及格线都没到。
这老登，平日里抱着自己，一口一个朕的儿子，还说什么会护好他们母子，结果好感度才四十，甚至连六十分都没有。
弘耀忽然觉得自己亲娘清醒得真是太对了。
皇帝的话听听就行，真当真才是傻子。
他又看了眼太后，太后这边更低，只有三十。
难怪，太后虽然愿意抱他，但真要到了利益关头，她首先考虑的一定是自己。
至于自己这个孙子，能排到哪里还真不好说。
弘耀想了想，忽然明白这个系统数值的意义。
皇帝和太后对自己并非完全没有感情，只是这份感情，很大一部分建立在自己的身份上。
因为他是皇子，所以皇帝天然会有几分慈父之心；因为他是孙子，所以太后也愿意抱一抱。
可这不是那种真正不掺杂其他东西的爱。
弘耀心里啧了一声：皇家啊，真够现实的。
太后完全不知道怀里的小孙子已经把自己分析了一遍，她还在逗他：“怎么不笑？刚才来的时候不是还挺精神？”
弘耀回过神：算了，三十就三十吧，反正自己也没打算攻略老太太。
他冲太后咧嘴一笑，小孩子笑起来本就讨喜，太后当即笑起来：“哟，笑了。”
竹息也道：“六阿哥是喜欢太后呢。”
弘耀：别乱说，我这是礼貌营业。
太后却明显被哄得高兴：“这孩子，确实机灵。”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晃着佛珠。
弘耀的视线立刻落到那串珠子上，深色圆珠，随着太后的手来回晃，十分吸引小孩子注意。
弘耀顺势伸手，一把抓住。
太后愣了一下：“喜欢这个？”
弘耀抓住就不松。
竹息笑道：“六阿哥眼光好，太后这串佛珠可是戴了多年的。”
年世兰原本还担心太后不高兴，见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也就没有出声。
太后甚至松了些手，让弘耀抓着玩：“倒知道挑好东西。”
雍正在旁边看着，也笑：“他如今什么都抓，方才在翊坤宫，还想抓儿子的朝珠。”
太后挑眉：“那你让他抓便是。”
雍正道：“皇额娘倒舍得。”
“哀家有什么舍不得。”太后看着弘耀：“孩子喜欢，一串珠子罢了。”
弘耀心里默默点评：嘴上说得好听，好感度三十。
不过既然愿意给玩，那就玩吧。
他用力拽了两下，太后被逗得直笑：“力气还不小。”
雍正道：“前些日子出了些事情，如今总算养回来了。”
太后闻言，脸上的笑淡了一点：“那件事以后，翊坤宫的吃食可都查严了？”
年世兰上前：“回太后，臣妾已经重新查过，耀儿身边的人也换了几个。”
太后点头：“孩子小，是要多小心。”
年世兰温顺应道：“臣妾明白。”
她表面恭敬，心里却很淡。
这些话她自己当然知道，若真指望旁人提醒，孩子早不知道出多少事。
太后看她一眼，似乎察觉不到什么，又问：“惠嫔那边如何？”
雍正道：“太医说胎象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养几日便好。”
太后嗯了一声：“让她安心养着，眼下什么都没有皇嗣重要。”
弘耀忽然有点好奇：“系统，那我额娘对我的好感度呢？”
系统这次停了片刻。
弘耀等着，半天没听见答案：“怎么了？查不到？”
系统：“宿主确定查询？”
弘耀莫名其妙：“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