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生沉默片刻说道。
“张之维，扪心自问，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如果你是我，你甘心吗？
你甘心成为一把钥匙，成为所有人的垫脚石，但是自己却注定要成为一个牺牲品吗？
你告诉我，张之维，你甘心吗？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选择而已。”
老天师的身周，金光已经开始凝聚。
“是啊，应该做的选择，但是，这不是你能洗清你做的那些事情的理由。
你不想成为钥匙，可以，你可以想办法，也可以。
你没有错，无根生，但是，我的师弟因你而死，甲申之乱因你而起。
就冲着这一点，无根生，你罪无可恕。”
说话间，老天师的双眸，金光迸射而出。
下一刻。
老天师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无根生的面前。
抬手之间，金光涌动。
无根生抬起手掌。
一团炁在他的掌心凝聚。
金光被直接分解，化为原始的本源之炁。
“神明灵。”
老天师呢喃道。
无根生说道：“张之维，你杀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
神明灵，已经不简单是一把钥匙，甲申之乱，我有收获，最大的收获就是，我成为了掌控这把钥匙的主人。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见见你那个徒弟。
他或许可以让我们不需要钥匙，他或许可以重开那个时代。”
张之维说道：“是吗？我确实杀不了你，但是，你居然幻想成为钥匙的主人。
无根生，你真的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吗？
你还差得远，你根本不知道，钥匙意味着什么。
也根本不知道，你当初做的事情，有多蠢。”
无根生一愣：“你果然知道，是天师度吗？
对了，对了，钥匙本身就是张道陵搞出来的。
他没有理由不在天师度之中留在线索。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一切，张之维，告诉我。”
无根生的眸光，逐渐被乌光取代。
老天师皱眉。
“你果然已经被影响到了，仙法，对你也是有影响的。
无根生，你太过依赖神明灵。
对于性命双修不屑一顾，我早就说过，你的路，是错得。
现在的你，被仙法影响了。”
无根生突然痛苦的蹲下身。
双手抱着头。
“啊，好痛苦，好痛苦。
张之维，我扛不住了。”
老天师见到无根生这个样子。
叹了口气。
身周的金光，逐渐的散去。
随后，老天师来到无根生的面前。
右手抬起，放在无根生的头顶。
净心神咒用出，无根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眼中的乌色，也逐渐散去。
片刻之后。
无根生抬起头来：“谢谢。”
张之维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简单的死。
你还有你需要赎的罪。”
无根生说道：“我知道，我一直将自己封闭起来，就是因为，我控制不了体内的力量了。
但是前不久，我感应到了你徒弟的气息，所以，我出来了。
我没有瞎说，你徒弟，真的可以不用钥匙，走出那条路。
我有预感，你说的没错，我的路，走错了。
我想的太简单了，但是，如果你徒弟可以改变这一切的话，所有事情都会不一样。
他可以走出不一样的路，也可以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也只有他可以！”
张之维抬手捏住无根生的脖子。
无根生没有反抗，只是坚定的看着老天师。
老天师说道：“不要打我徒弟的主意，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最后，他能走到哪一步。
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别想去干涉我的徒弟，也别想去控制我的徒弟。
放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还没有资格去算计我的徒弟。
不要逼我现在就杀了你，神明灵，不是无敌的。
尤其是，你的神明灵已经变了，你控制不了它，若是我真的想杀你，你必死。”
无根生说道：“我知道，我并没有想要干涉他，我只是想看看，想见证一下。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够走出那条路，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成仙。
成为这数百年间，又一个能够成功成仙的人。
我只是想证明，证明，我这么多年的追求，没有错。”
老天师看着无根生这样样子。
沉默片刻。
松开手：“你的执念太重了，成仙，真的重要吗？”
无根生坐在地上。
“成仙，不重要。
它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仙。
我需要知道，我的坚持，我的追求，到底是不是真的，一文不值。”
老天师说道：“罢了，罢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龙虎山。”
无根生站起身来。
看了一眼老天师。
“承认吧，张之维，你也想知道，你也有自己的执着，哪怕你从来不表现出来，但是你同样有着执着，你也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仙。
你不在乎怎么成仙，你跟我一样，只是想知道，我们的修炼，我们的坚持，到底是一场幻想，还是确有其事。”
无根生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天师。
老天师却没有说话。
无根生也没有继续纠缠，转身离开。
看着无根生离去的背影。
老天师背负于身后的手掌握紧。
无根生说对了吗？
算是说对了吧，他确实是有着自己的坚持，他也确实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仙。
但是，他不会去为了自己的好奇，去做什么无谓的努力。
没错，在老天师看来，无根生做的这些努力，都是无谓的，没有丝毫的用处。
原因很简单，老天师很清楚一件事情。
任何事情的形成，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包括仙的消失，包括这个世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有的一切，都有源头可寻。
而当你寻找到源头的时候，或许，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摇摇头，清静无为吗？
好像，他现在距离清静无为，已经越来越远了啊。
老天师默念了几遍静心咒。
苦笑：“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居然，还是会被影响到心境，到底还是修行不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