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还没来得及开口,肩上那只银紫色的小蝴蝶已经蹿出去了。
“蝶!(主人,这个灵果!月织没见过!)”
直直落在南瓜旁边那颗灵果上。
表皮赤红透亮,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绒毛,模样很像吴凡前世的苹果,大小也差不多。
摊主本来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摊子,被这只突然杀出来的蝴蝶惊得一愣,随即乐了,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那口不太流利的大夏官话招呼道:“哟,这小东西识货!这是赤绒灵果,我们那边山里野生的,酿出来的果酒一绝!”
他一边说,眼睛一边跟着月织滴溜溜地转。
月织压根没搭理他的热乎劲儿,整只蝶已经趴到灵果上了。
“蝶!(这个闻着甜,主人,比家里那些灵果树结的都香!)”
它说着还扭过头来冲吴凡喊了一嗓子。
吴凡站在原地,心里头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月织是故意的。
这小东西精着呢,八成是看出他对着那颗南瓜犯嘀咕,怕他站在那里盯着看太久露了馅,干脆自己先蹿出去闹出点动静来,把摊主的注意力引开。
好一只调虎离山的蝴蝶。
他顺势走上前去,顺着月织的戏往下接:“赤绒灵果?怎么卖的?”
摊主眼睛一亮,总算有正经买家上门了,赶紧伸出手指头比划着:“这个不单卖,一盒六颗,五万。”
吴凡还没开口,月织先不干了,从果子上抬起头来,触角直挺挺地冲着摊主的方向一叉,整只蝴蝶写满了“你抢钱呢”四个大字,“蝶!(主人,他这是宰客!月织在梦里见过人砍价的,这时候就得杀他一半!)”
摊主虽然听不懂蝶语,但看那只蝴蝶叉着触角冲自己嚷嚷的架势,咧嘴一笑,朝吴凡摊了摊手,乐呵呵道:“你的这只小东西,脾气还挺冲,五万真不贵,要放在别家,开口就是六万起步。”
吴凡也没急着还价,伸手把月织从果子上捞回来放在肩上,嘴上顺着摊主的话头往下聊,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那颗万圣南瓜上扫了一眼:“灵果是不错,就是价格确实高了点。我要是多买几样呢,能不能给个实惠价?”
“多买几样?”
摊主一听这话,手往摊位上那堆东西上一挥,“你看看还有什么合适的,一块儿算,我给你便宜点。我这人最喜欢跟爽快人做买卖,买得多,好商量!”
吴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装模作样地在摊位上扫了一圈,目光掠过几块矿石和几截兽骨,最后才落到那颗南瓜上,手指着它,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这个呢?看着挺有意思。”
摊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见是那颗橘红色的南瓜,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嘴上却接得飞快:“这个啊,这个是我们那边的红玉南瓜,在我们那边一般是过节用的,一境木系方面的灵材,也能当做进化素材,这个也不单卖,一箱六个十万。”
吴凡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摊主见状,摆摆手道:“是我们那边一个叫万圣节的节日,你们大夏不兴这个。但也是个热闹日子,跟你们这边的庙会差不多意思,只不过我们那边闹腾点。”
“而这南瓜就是我们那边专门挑出来过节用的,无论是用来当食物,或者做进化素材用,都是不错的选择。你要真想要,跟灵果一块儿算,十四万拿走,怎么样?”
吴凡没接话,手放在下巴处在思考着。
月织多机灵啊。
它被吴凡捞回来之后,在肩头上才趴了不到两息,这会儿整只蝶已经软塌塌地歪在吴凡的脖子上,小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他脸颊上蹭,嘴里时不时冒出两声黏糊糊的“蝶~”。
摊主在一旁看着,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趁热打铁道:“小兄弟,你看你这灵兽都这么想要了,给你的灵兽买个开心不是?再说了,这南瓜在我们那边也是稀罕东西,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下回你再想买,可未必碰得上。”
吴凡低头看了一眼歪在脖子上蹭来蹭去的月织,叹了口气:“行吧,十四万就十四万,灵果和南瓜我都要了。”
“不过我要新拆封的——外面摆着的这些,就当添头搭给我,怎么样?”
摊主被这突然的转折逗乐了,连声道:“行!搭给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一旁的空间背包中,拎出一盒封装完好的赤绒灵果和一整箱没拆封的红玉南瓜,在吴凡面前打开盒盖和箱盖,一样一样让他过目。
吴凡验过货,点了头,掏出卡来付了款,然后拍了拍怀里的幻珑,示意它收一下。
幻珑这会儿被吴凡碰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爪子往前一伸,银光一闪,那盒灵果和那箱南瓜便收了进去。收完了还不忘打个哈欠,被月织瞪了一眼也全当没看见。
摊主笑眯眯地朝着吴凡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合作愉快啊小兄弟!下次再来!”
吴凡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走了。
摊主目送他走出几步远,这才低下头嘀咕几句,嘴角那点笑跟刚才跟吴凡说话时完全不是一回事:“大夏的年轻人还真是好骗,这两样加起来都不超过一万块,转手就赚了十几万……早知道多带点过来了。下回得多备些这种糊弄人的玩意儿,这帮大夏人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都当宝贝……”
他嘀咕的声音不大,混在周围讨价还价的人声里几乎听不清,连旁边几个摊位的海外商人都未必能听见。
可他不知道的是,离远的吴凡听不见,月织可以听见。
月织朝摊主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才是被糊弄的那个”,随即扭回头,对着吴凡小声开口:“蝶。(主人,那人说我们傻呢。不过他不知道傻的是他自己。)”
小家伙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得意劲儿。
它一直跟着吴凡去买素材之类的东西,早就摸透了自家主人的想法,买东西的时候从来不会只买一样,特别是在有特殊东西的时候,每次都是先拿别的打掩护,最后才把真想要的东西不着痕迹地捎上。
所以这次它才提前蹿出去,给自家主人找机会。
吴凡嘴角上扬,伸手在它触角上弹了一下:“你刚才那出戏,演得比我还卖力。”
十四万换一颗万圣节节日素材,这买卖传出去,老沈怕是要追着他问怎么捡的。
“蝶?(那主人要怎么奖励月织呢?)”
······
吴凡给几小只买了灵果特调。
不用问,这是月织要的奖励。
五小只各自捧着一杯,跟着吴凡继续逛交易会。
走了没一会儿,一直安安静静跟在旁边的晨曜忽然飘上来,挡在吴凡面前。
它犹豫了一下,云体微晃,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嗡……(主人,那件素材你打算怎么用?是要给姐姐们用,还是给后面来的弟弟妹妹准备的?)”
吴凡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晨曜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没有丝毫犹豫,坦然道:“都不给。我是大夏人,就算要用节日素材,也只会用大夏的节日。至于非大夏的节日,看看就好。”
这句话落下去,墨岚和晨曜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刚才它们可是很担心自家主人一时糊涂,把什么西方鬼节的素材往它们身上招呼。
云霓坐在吴凡肩上,歪着小脑袋看了看两朵云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浅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困惑:“呤?(那主人,你为什么还要买它呀?花十四万买一颗自己不会用的素材,这不是白花钱吗?)”
吴凡目视前方,边走边说:“那是西方万圣节的节日素材,能进化出节日灵兽的东西。”
“我把它买下来,它在我手里就是一颗用不上的素材,顶多当个稀罕物件收着,或者用在其他地方。可它要是不在我手里呢?”
说着,他偏过头看了云霓一眼,“这东西要是落到漂亮鹰那些人的手里,人家可不会像我这样把它收着当摆设。他们那边本来就在研究节日灵兽,这一颗南瓜给他们送上门去,保不齐就真让他们折腾出一只万圣节灵兽来。”
云霓的耳朵微微一动,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这话的意思。
吴凡继续说道:“同一节日虽然能凝聚出多个节日素材,但我把这件抓在手里,对方就少一分机会。我不用它,不代表别人不该用它——可换个角度想,我不用它,也不让别人用,那它在我手里就是一颗压箱底的素材,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伸手在云霓的小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十四万买对方一个机会,你觉得亏吗?”
云霓捧着杯子愣在那里,眉心那枚四叶草印记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一会儿,过了好几息才慢慢舒展开来,眼睛弯起来:“呤。(不亏。不过云霓觉得主人不会就这么放着。)”
吴凡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云霓,转而问向晨曜和墨岚:“你们刚才担心什么?”
这一问,两朵云倒是齐齐一顿。
晨曜和墨岚都没料到主人会把话头拐回它们身上,它们对视一眼,晨曜才慢慢开口:“嗡。(如果主人给我们使用它的话,我们会被直接剥夺了社日节日灵兽的身份。)”
墨岚在一旁接话:“唔。(如果是给姐姐们或者后面的弟弟妹妹们用的话,主人会被剥夺节日御兽师的身份,再也进不去节日空间里。)”
月织闻言猛地抬起脑袋,嘴上还挂着一圈灵果汁渍,触角直挺挺地支棱着:“蝶?(还有这说法?那主人你可不能犯傻。)”
吴凡白了它一眼,收敛了笑意,看向墨岚和晨曜,认真说道:“能跟我说说节日灵兽的事吗?”
他能进化出节日灵兽不假,可节日灵兽背后那些弯弯绕绕的规则,他其实知道得并不透彻。
就像刚才墨岚和晨曜说的那些话,什么剥夺身份、什么再也进不去节日空间,他之前是真没听说过。
墨岚将目光看向晨曜。现在晨曜才是春社归位后的那只,知道的比它多些。
晨曜也不含糊,云体微微前倾,解释道:“嗡……(还有没有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在看到那件万圣节节日素材才出现的信息。)”
它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嗡。(很简单的信息,使用非大夏的节日素材,将被剥夺节日灵兽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失去了节日在就还能活过来的能力。)”
说到这儿,它云体边的光晕一暗,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嗡……(还有一件事,这是归位的时候知道的,虽然不知道主人清不清楚,不过我还是简单说一下。我和墨岚往后只能使用常规的素材进化,不能再加上其他的节日素材,否则会有严重的后果。)”
这话一落,吴凡的脚步慢了下来,皱起眉:“只能使用常规素材进化……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之前他用熔炉将墨岚和晨曜进化成节日灵兽后,就有想过再找些节日素材放进去给两朵云进化,现在一听晨曜所说,之前的这个念头瞬间被他掐灭了。
月织这会儿也顾不上喝特调了,凑到晨曜跟前:“蝶?(那要是加了会怎么样?什么严重后果?)”
“嗡。(具体是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
晨曜摇了摇云体,肯定道:“嗡。(归位的时候脑子里就多了这么一条,说得也很含糊,只说是严重的后果,没说是哪方面的。)”
月织听完,触角慢慢垂下来,转回头看向吴凡:“蝶……(主人,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得留个心眼了?要是再碰到别的节日素材,可不能再随便往小弟们身上招呼了。)”
“嗯。”
吴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两朵云,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今天这几句话来得及时,要是等真出了事再知道,那就晚了。”
晨曜和墨岚闻言,云体同时一亮,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