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的东西。
不能用常规修仙者的眼光去看待。
时代在变化。
用一个最通俗易懂的表达方式，在上古时代，巫是代表先进的力量，他们是那个时代的先行者，但随着时代的变化，巫变成了落后的东西，自然而然巫教也开始大规模的衰败。
同样是大巫，以前是先进，现在是落后。
这就是时代的洪流。
但你不能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就轻视那些曾经的巨人，巫的上古道途在那个时代也是最好的。
他们也曾留下了守护苍生的大道铭刻。
巫教的东西，修仙者未必能用，因为上古道途跟现在的修炼体系完全不同。
“这玩意儿不会是烧功德的吧？”
林默掌心的一缕金焰也就是烧了一会儿，他也就是试一试，没想到这一缕祭火真的点燃了，而且把石头都给烧着了。
当他有意去操控时，这一缕祭火能点燃他物。
如果不刻意去控制它，它假得像是现实世界的一张贴图，好似并非真实存在一样，已经彻底概念化了。
法力没有一点消耗。
功德。
林默也看不见功德啊。
“算了。”
“等穆长老回来再说。”
林默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它放进口袋也不会烧着，不感受都觉察不到它的存在。
这东西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反正左右也是无事，林默干脆打坐吐纳，练习一下长生诀。
这段时间，他积累的修仙学识已经不少了，差不多也能正儿八经开始研究修仙了，以前他都是瞎练，体内真气法力爱怎么运转就怎么运转，稀里糊涂就修炼到了练气七层的境界。
但现在他要开始研究修仙原理，至少弄明白最基本的能量转化。
就好像是法师要弄清楚自己是从魔网汲取能量，还是直接吸取大自然的原始魔力。
吸错了那是要原地爆炸的。
问道自然。
心斋。
入定。
林默的意识开始变化，以前问道自然时，他的心神在外，与天地交融，这是德鲁伊的修炼体系，感知自然，共鸣自然，万物合一。
这种情况下，他体内的真气会自行运转，直接推进长生诀的修炼进度。
但这一次不同，林默的感知向内，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延伸。
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内丹术了，也就是如今的金丹大道。
心斋是修行者的高级专长。
林默以前跟东方巫觋学过差不多的，叫做明心见性与明镜止水，心斋接近一种仪式能力，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入静入虚。
——“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林默的感知何其强大。
四十点感知的大德鲁伊，瞬间便完成入静入虚，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人体内的一个个星辰，这就是穴位，气的行宫，气涌动于全身，连在一起为经络，宛若群星成河，在流动中壮大，最终归于上中下三道丹田。
“这应该就是炼精化气了。”
林默瞬间明悟，但很快又生出疑惑，暗自道：“这点能量，真的能支撑修炼者得道成仙吗？”
气涌周天。
林默感觉自身的法力增长了那么一丝丝，等回过神来，一次大周天搬运竟然耗费了小一刻钟的时间。
“三百六十个周天才能有一丝像样的增长。”
“这效率确实不高啊。”
“这还是我有问道自然的加持，其他人的周天搬运效率只会比我更低。”
林默皱眉，这炼精化气的效率，难怪宗门需要查看灵根资质。
“气全部填满。”
“应该就是炼气化神了。”
“水磨工夫。”
宗门教的长生诀只能修炼到练气圆满，刚好卡在炼气化神的门槛上，炼气期说白了就是填鸭式进度，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功法加持也好，资质根骨也好，心境悟性也好，任何能够增加修炼效率的因素都行。
只要把全身的经脉拓展充能，所有的穴位全部打通连为一体，那就是练气大圆满了。
气池往上丹田输出，那就是灵力法力，气池往下丹田输出，那就是真气罡气。
这叫“万炁本根”。
一切修行以“炁”为根，功法则是修炼的方式，以及输出的方向。
剑修就是典型的主下丹田，炼气为罡。
“这不就是堆进度吗？”
“上品木灵根加百分之百的修炼效率，功法再加个百分之五十，历练完心境感悟，刷个红尘炼心的BUFF，再加百分之百。”
“那这种解题思路我会啊。”
天人合一！
林默不再拘泥于对修仙学识的研究，直接将心神向外，与自然合一。
一刹那间。
他体内运转的真气效率大幅度增加，周天搬运不管是速还是量，都出现了很明显的增长。
“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意念运气修炼？还没有放空大脑感知自然的修炼效率高？”
林默都差点气笑了。
感情他自己修炼，效率还不如问道自然的三分之一啊。
神格碎片震颤了一下。
下一秒，林默的意识便看到了一个标签。
——“天人合一（修炼效率增加300%）。”
——“红尘炼心（修炼效率增加100%）。”
——“灵气枯竭（修炼效率降低80%）。”
自从干掉了那瘟君，夺取了阴神的一缕神性，他的神格法则好像也有一丝恢复，明显比以前跳出来的提示多了。
如果能谋得正儿八经的神格，说不定神格法则的力量能全部恢复。
神格系统恢复，他就有庞大的神格算力直接去解析修仙功法，乃至是推衍新的修炼功法。
此方世界明显不太一样，不是越古老的功法越厉害，很多功法根本就练不成。
释教最厉害的修行法门，都在后来诞生的大乘佛法里面。
因为大乘佛法，可以立大宏愿借众生愿力。
仙门目前最显赫的功法，则是这几百年提供新的修仙理论依据，并且由他们这一代修士去重新实践的金丹大道。
成仙是结果。
通向这个结果的办法有很多种，并且一直在变，目前成功率最高的办法，就是金丹大道。
让林默比较在意的是神格标记上的那句“灵气枯竭”，别看只降低百分之八十的修炼效率，但那是因为林默有各种各样的状态加持，直接上了“天人合一”的BUFF。
要是其他人没有这些状态，又没有上品的灵根资质，那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修炼效率直接被砍到了只剩百分之二十。
那一辈子都修不到练气圆满。
其他的状态并非固定，红尘炼心也有慢慢跟不上境界的那一天，但灵气枯竭这个负面状态可是恒定的。
“不管怎么样。”
“终于开始正儿八经修仙了，也算是有进步了。”
林默倒是想得开。
他修仙学识积累到现在，能有如今的进度，已经很满意了。
但直觉也告诉林默，这样的修炼法门成不了仙，仙的位格不亚于蛮荒天域的真神，而真神需要神格、神职、神性，三位一体，后面还得借助信仰之力加持。
这些修仙法门提供的能量太少了。
必定还有其他的办法，让金丹大道的修士获取超常规的能量。
“筑基，筑成道基。”
林默身边，有资格筑基的就纪砚知一人，到时候观摩一下纪砚知筑基，也许能有所收获。
洞天秘境。
就在林默琢磨自己如何修炼时，不知道何时穆清雪的身影已经归来。
“嘶！”
“天人合一！？”
穆清雪望着眼前的一幕，神色震惊，闭目感受了一下灵气的涌动，果然是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的状态能聚集天地的灵气。
金丹大道的修士已经习惯了灵气枯竭，他们生来就在一个灵气退潮的时代，就好像是经济大衰退，从小到大都已经习惯了。
但也因为如此，他们对灵气涌动的感应更加敏锐。
现在的时代，有些闭关几百年的古修跑出来，刚开始还猛得很，稍微与人斗法一下，立马便发现灵气用完没得恢复了。
天地法则刚刚发生变化那会儿，很多古修都是这样陨落的。
眼前的一幕让穆清雪神色震惊，只见随着林默的吐纳，一丝一缕的灵气汇聚成丝线，然后宛若丝绸薄纱般环绕他周身，这层灵气汇聚的薄雾，就像是一道薄如蝉翼的法衣，足以让任何修士羡慕不已。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肉眼能看到的灵气汇聚了。
以林默为中心。
不知道何时，五个草木之灵环绕着他的身影也在吐纳天地精气，她们是被天人合一的状态吸引过来的，此刻就好像是一只只贪婪的蚕宝宝，从环绕林默的法衣四周，小心翼翼地吸一点漏出来的汤汤水水。
就算是法衣逸散的那点边角料，也是她们平日里可望而不及的东西。
帝流浆。
月之华。
这种天地造化，在精怪口中，早就已经只剩下传说了。
“长老回来了？”
林默缓缓睁开双眼，一睁眼就看到了四周环绕的几个草木之灵，正怯怯地跪坐在面前，似乎有点害怕林默怪罪，毕竟她们飞过来跟着沾了点天人合一的感应。
但林默却是毫不在意，大德鲁伊冥想的时候，整个森林里面的妖精都会凑过来沾光。
他早习惯了。
有些树精水精还想走捷径，天天想着从他身上获取自然精华。
林默将那一缕祭火取出，穆长老立刻抬手掐诀，很快便有一方奇异的母鼎悬空而起，那祭火落入其中，立刻便旺盛了一分，鼎内也浮现山川河流的图案，却是收纳了这奇异的祭火。
不愧是宗门长老，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此乃商周祭器。”
穆清雪不知道为何，竟然主动向林默解释，一个筑基大能平日里多看一眼练气修士都很罕见，但她却耐心解释道：“此火乃上古祭火。”
“用礼器祭器方可收纳。”
林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物我先收走，改日回山，再邀你一起参悟。”
“能得此宝，你功不可没。”
穆清雪正色道。
金丹大道修到她这般境界的修士，基本上都已经过了明心见性那一关，道心不稳，念头不通达，心中不爽利，到不了这个境界。
穆清雪轻轻一挥长袖，一卷抄录的古籍便浮现在了石桌上，《地煞七十二变》。
她神色淡淡道：“你天资非凡。”
“直接修炼这七十二变，倒也尚可。”
“切忌急功冒进。”
说完穆清雪小心翼翼收起母鼎，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此地，她似乎也喜欢清净，诸多弟子里面，也就林默跟她有几番交流。
七十二变。
林默上前拿起古籍扫了一眼，天书，完全看不懂，修仙学识根本不够。
这就跟小法师看传奇法术卷轴一样，没有几个是能看懂的，而且上面还是一堆的传奇法术。
《分身术》、《定身法》、《七十二变》。
这都快成套了。
林默将这三卷古籍摊开，没有哪个是容易学的，纪砚知那里还有一卷《飞天夜叉换形大法》，到时候也会抄录一卷给他。
“天地灵气枯竭后。”
“这些修士对功法倒是真大方了。”
林默随手收起，他因为此事耽搁没能继续跟纪砚知一行人同行，便打算在这里呆几日，等纪砚知等人归来，再一并返回山门。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悠闲。
那七星关土地却是对林默欢迎得很，每日还过来找林默下棋，别看这土地虽然喜欢下棋，却是臭棋篓子一个，水平令人捉急。
总归是地祇，林默还是要给面子的，少赢他几把。
第三日。
纪砚知等人归来。
他们本就是去十万大山外围转一圈，那里有先辈开辟的洞天秘境，借着十万大山的灵气，培育了不少好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采一点。
“林师弟。”
“可惜你有事耽搁，未能见识其中玄妙。”
陆铭满脸可惜的模样，递来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他收集的一些种子，惊叹道：“秘境阵法，当真玄妙。”
“芝草遍地，玄参如林。”
“不亲眼瞧一瞧，还真不知道宗门居然还有如此洞天。”
一旁的朱观潮闻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道：“师弟别听他胡说，无非就是一片灵芝，几处参田罢了。”
“玄参是没瞧着。”
“喏。”
“这是我挖的血参、黄精，前几年才刚有弟子采摘过一番，约莫还是有点药性的。”
剑修就是务实。
陆铭闻言讪讪一笑道：“我也给师弟带了些，师弟无事种些瓜果蔬菜，倒不如种点灵药。”
听他们这么一说，林默倒是想起来一点事。
这灵芝，好像也是蘑菇吧？
种蘑菇。
他可是很擅长的。
前世因为嘴馋，他还专门跟着孢子结社的德鲁伊好好学过怎么种蘑菇。
一行人启程返航。
有此番机遇，大家倒也熟络了很多，谢韫玉也为林默带了礼物，却是几节翠绿的竹子。
“紫竹玄音。”
谢韫玉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林默，轻声道：“年岁越久，紫韵越深，可炼制法宝，不过得百年以上。”
“听闻师弟喜欢种些什么，随手寻来的。”
看起来他们这些人都有收获。
林默笑着接过道：“师姐有心了。”
返程途中，倒也平静无事，一直到罗施鬼国附近，众人这才听到了一阵犬吠。
林默看着树林里冒出来的一只黄狗，对着其他人道：“随手收的。”
“准备养在后山看家护院。”
这土狗倒也憨实，居然还真等了这么多天。
纪砚知打量了一眼，点头道：“没啥妖气，寻常精怪，改日我寻个法门给它。”
林默笑道：“多谢师兄。”
一行人回山只用了两日。
沈沧月和白月盈向众人告辞，她们本就是过来走动一番，顺带礼尚往来，送点沿海地带的特产，又取回一些山中的灵草。
不过白月盈离去前，望向林默的眼神倒是有些闪烁，恋恋不舍。
“林师弟年岁尚小，再等他几年。”
“过几年，自然就知道什么是美人如玉了。”白月盈暗自道。
这仙门大宗还是要经常走动的。
下次师姐不愿意来，正好由她来维持这份人情。
后山，崖壁。
那土狗大黄到了此地，简直是漫山遍野地撒欢，跑得影子都不见了，四处撒尿，标记地盘。
林默将沿途买的各地佳酿整理了一下，准备明日送到后山，给那白猿尝一尝鲜，喜欢喝酒的人，应该不会拒绝尝遍天下美酒。
又一日过去。
林默正在树屋整理此行收获，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掠空声，然后便是黄狗的叫声。
“这狗倒是称职得很。”
纪砚知的身影出现，旁边是陆铭，落地后笑着揉了揉狗头，那黄狗尾巴摇得飞起。
土狗嘛，来人会叫就行。
“师兄怎么来了？”林默疑惑走出树屋。
纪砚知将一盒丹药递过来道：“养气丹。可助修行。”
说完，他顿了顿，表情严肃道：“师弟。”
“那瘟君又出现了。”
瘟君？
不是刚被他们打杀了吗？
他杀过的东西，没有几个能复活的，上古邪物都死得透透的。
林默沉吟片刻，望了一眼纪砚知，两人都是聪明人，一个眼神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林默沉声道：“你是说，又有人想做瘟君？”
纪砚知缓缓点头。
瘟君。
它不是一个人，它是一个尊号，一个阴神位格，谁坐上了这个位置，谁就是瘟君。
他们打杀了一个，幕后黑手便再推一人出来当瘟君。
神位神职与人剥离。
不管谁是魔法女神，魔法女神的位置一定要有人来坐。
这冥界的问题很大啊！
林默与纪砚知对视一眼，彼此都猜到对方想到了一处。
陆铭蹲在旁边笑揉狗头。
纪砚知最先开口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毕竟是修大衍之术的，有东西。
林默淡淡点头道：“阴司动荡，地狱满盈。”
前者是地藏王菩萨的大宏愿，后者是阴司冥域的现状。
地狱非但没空，还塞满了。
可想而知，谁立下的这个大宏愿，谁就要还债了。
这个时候镇住地狱，可是要了老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