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远的手机亮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军方功勋结算通知。
【功勋明细】
三号阵法节点拆除任务（S级）：12，000功勋
六境深渊重甲蛛牵制（附加评定）：8，000功勋
九转净世丹批量供给（200余枚）：6，400功勋
战场救治（陆野·濒死转稳定）：3，200功勋
总计：29，600功勋
数字不小。
顾怀远翻了翻军方功勋兑换目录，三境天道源晶一枚标价五千功勋，四境的标价三万。
加上之前积攒的功勋值，他的功勋够换一枚四境天道源晶，或者换六枚三境的。
但他没有换。
原因很简单，月底快到了。
仙道树上三个收费职业，【极道剑修】、【丹帝】、【万法道尊】的转职费用都将在不久之后到账。
【极道剑修】和【丹帝】的批量低阶转职者，加上【万法道尊】刚公布几天就爆发的转职潮，月底结算的自创点会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四境及以上的转职者需要用天道源晶支付。
这些源晶会直接进入他的面板账户。
他不缺修行资源。
缺的是钱。
华夏币，现金，能买东西的那种。
顾怀远算了一笔账，去内九州读大学，学费、住宿、妹妹的日常开销这些都得花钱。
功勋可以换材料，但不能直接换现金。
而他目前的存款，五万多。
顾怀远把功勋兑换页面关了，给赵刚发了条消息。
“赵队，在哪？”
“板房。”
他走过去的时候，赵刚正在写战损报告，陈斌蹲在门口啃馒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着。
“功勋到了。”顾怀远进门，在折叠凳上坐下。
赵刚头没抬，“到了就去换东西，你那个金丹境的消耗不小，多囤点材料。”
“我不换。”
赵刚的笔停了。
“功勋转给你们。”
板房里安静了两秒，陈斌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一半，噎了一下。
赵刚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三万多的功勋，按人头分给小队。”顾怀远说，“陆野那份多算一些，他的盾得重新配。”
“你更应该自己留着！”
“不需要。”顾怀远没有解释自创点月底入账的事，换了个说法，“仙灵之体的修炼效率摆在那里，常规资源对我的提升有限，功勋给小队更有用。”
赵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陈斌在门口清了清嗓子，“顾兄弟，你是不是没钱了？”
顾怀远没接话。
陈斌的馒头又咬了一口，“我说呢，金丹境的人盯着功勋不换，搁那儿琢磨的表情跟我当年发不出工资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刚拍了下桌子，“闭嘴。”
陈斌缩了下脖子。
赵刚拉开抽屉，翻出一个信封，里面是现金，厚度不算薄，“这次任务军方给的现金补贴，你拿着。”
“不用。”
“你要去内九州，路上花销不小，你妹妹也跟着去。”
赵刚把信封推过来，“功勋的事我同意，但你得拿钱，不然你妹妹在路上吃什么？”
顾怀远看了看信封。
“借我就行。”
赵刚的嘴角抽了一下，“行！这功勋值也算你借我们了！”
最后顾怀远拿了十万块，借的。
功勋转让手续在军方驻点办了，签字画押，流程不复杂。
“确认转让？”
“确认。”
文员把回执单递过来，多看了顾怀远一眼。
手续办完，顾怀远回到板房，打开手机，给几个人发了消息。
先是苏念。
“我去魔都大学。”
苏念的回复很快，“魔都大学？五大顶尖校之一，你选了职业创造？”
“对。”
“那边的医道院系也是一流的，我考虑过，但太远了，家里人不放心。”苏念发了个思考的表情。
“秦朗可能也去那个方向，他还没定。”
“你呢？”
“京都的华夏国防大学，净化与医疗方向。”
“适合你。”
苏念发了一条语音，声音不大，但听得出笑意，“顾怀远，到了魔都好好照顾自己，你妹妹的身体状况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转了不少。”
“替我问她好。”
“行。”
他又给秦朗发了一条，秦朗的回复更简洁：“已知，京都国防。”
两个字完事。
澹台璟没回消息，但三分钟后，苏念又发来一条：“澹台璟说她去京都，跟我一起。”
顾怀远把手机收起来。
订票，出发。
——
江城临时火车站设在原来的东站货运场，军方征用后加铺了两条轨道，架了简易月台。
候车的人不少，排成几条队，有学生，有普通市民，也有伤员。
每个进站的人都要过两道检查。
第一道，身份核验。
第二道，深渊污染扫描。
军方的筑基期术士站在检测阵法旁边，每个人走过去的时候，阵法会亮一下。
绿的过，黄的留检，红的，顾怀远排队的时候没见到红的。
轮到他的时候，术士扫了一眼他的登记信息，手里的终端跳了个框。
术士的表情变了一下。
金丹境。
术士站直了身体，“顾……顾先生，您这边请。”
顾怀远摆手，“正常排队走就行。”
“不用不用，您这边有快速通道——”
“不用。”
顾轻舞站在哥哥身后，瞪了术士一眼，“我哥说不用就不用，你别废话啦。”
术士愣了愣，放行了。
月台上，一列灰白色的军民两用列车停在轨道上，车体很长，每节车厢的连接处都嵌着阵法纹路，淡蓝色的光在金属接缝里流动。
轨道两侧延伸出去的地面上，每隔五十米立着一根阵法柱，柱顶是透明的结界光膜，一路向远处铺开，从江城一直连到内九州的终端站。
轨道阵法。
直通内九州的安全通道。
车厢分了区域，前四节是物资车厢，装满了箱子，有药材、军用物资，也有密封的深渊污染材料运输箱，箱体上贴着鲜红的警示标签。
中间六节是客运车厢，座位像前世的高铁，但间距更宽，每排座椅下方刻了减震阵纹。
最后两节是医疗转运车厢，伤员躺在固定担架上，有随车的医护人员照看。
顾怀远带着妹妹在七号车厢找到了座位，靠窗，双人座。
车门关了。
广播响了一声，用很标准的播音腔报了站名和预计到达时间。
“本次列车由江城东站开往魔都中央站，预计行程两小时十七分钟，列车运行期间，轨道阵法全程覆盖，请乘客不要将肢体伸出车窗外。”
两小时十七分钟。
江城到魔都的直线距离，在前世的中国地图上大约六百多公里，高铁跑三个来小时。
这辆车只要两小时出头。
但这个世界的华夏版图比前世大了不止一倍。
顾怀远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列车的速度远超前世任何民用列车，轨道阵法不只是防护用途，还有加速功能。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列车启动后，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废墟、荒地、倒塌的建筑群，很快被绿色的农田和远处的山脉取代。
阵法光膜在轨道两侧组成了一条透明的隧道，外面的世界被光膜隔开了。
神识探出去，到了阵法边界就被挡住了，外面的情况看不见。
车厢里的振动很轻，座椅下方的减震阵纹把大部分颠簸吃掉了。
顾怀远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有正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