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瞬间碎裂。
人已至三栋楼下。
军刀出鞘。
八荒镇魔使的气血在刀身之上燃烧，赤红刀芒撕裂夜色。
镇魔符文亮起，一圈无形的压制领域以赵刚为中心轰然扩散。
“不要跑。”
赵刚的声音冷硬如铁。
那个女人终于动了。
她转过头来。
赵刚看清了她的脸，或者说，半张脸。
左半边尚存人类轮廓，五官俱全，只是苍白无血。
右半边则被一片灰黑色的薄膜覆盖，看不清皮肉。
她的左眼，有泪水滑落。
赵刚的镇魔领域压上去的瞬间，她的身体剧烈颤抖。
然后，她的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团灰色的薄雾，顺着墙壁的缝隙钻了进去。
赵刚一刀劈出！
赤红刀芒斩在墙壁上，砖石崩碎。
人已无踪。
“操。”赵刚骂了一声。
哭声消失了。
面板的污染提示停在了14%，不再上升。
陈斌从暗处闪出：“队长？”
“跑了。”赵刚收刀，脸色难看，“能雾化，我的镇魔领域只压了她一瞬，没能完全封锁。”
顾怀远走了过来，神识仍在追踪。
那团灰雾钻入墙壁后，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过整栋楼的内部结构，朝东面遁去。
很快。
它脱离了顾怀远对外“展示”的七百米范围。
但没有脱离他筑基六层的真实神识范围。
他犹豫了一瞬。
“她往东跑了。”顾怀远开口，“速度很快，已经出了我的探测范围。”
赵刚一拳砸在墙上：“追不上，这东西能融入建筑移动，跟幽灵一样。”
李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天台没有视觉目标。”
“撤回来。”赵刚命令，“今晚先收队。”
所有人重新在三栋楼下集合。
赵刚环顾四周。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这不是普通的深渊异兽。”
“半人半异化。”顾怀远说。
赵刚看向他。
“我的神识扫过，她的生命特征是混乱的，一部分属于人类，一部分属于深渊，没有完全畸变。”
赵刚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那就麻烦了。”赵刚叹了口气，“纯粹的异兽，杀了便是。”
“半人半异化……意味着她可能还保留着人类意识。”
陈斌插嘴：“那又怎样？她已经在害人了！”
“失踪那四家，可都变成了异兽被我们亲手格杀的！”
“我知道。”赵刚说，“但处理方式不同。”
“纯异兽，直接猎杀，涉及人类异化体，要走另一套流程。”
他揉了揉眉心。
“今晚先撤，我回去整理信息上报，申请更详细的档案调阅这个女人是谁，怎么变成这样的。”
“明天继续。”
顾怀远开口：“污染。”
“嗯？”
“你们身上的14%。”
赵刚低头看了眼面板，确实，14%的污染度不高，但要靠自身代谢，也得好几天。
他看向顾怀远：“你能处理？”
“能。”
“拜托了。”
顾怀远抬手。
金银双色法力自掌心溢出，化为光膜，依次覆盖在赵刚、陈斌、陆野身上。
李雨晴从天台跃下，顾怀远也为她补上了一道。
十几秒后。
四人面板上的污染度同时归零。
陈斌活动着肩膀：“舒服了，每次被你这光照一下，跟泡温泉似的。”
陆野点头：“嗯，暖。”
李雨晴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赵刚拍了拍顾怀远的肩膀：“好用。”
顾怀远收手。
这点法力消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丹田内的灵息珠片刻就能补回。
“走吧，明天再来。”
——
回程的车上。
赵刚坐在副驾驶，用手机联络军方。
顾怀远靠在后排，闭着眼，脑中思绪飞转。
她的哭声是污染源。
她或许不知情，又或者，无力控制。
这不像一个主动作恶的深渊生物，更像一个受害者。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造成了四户人家的死亡。
不解决，就会有更多人遭殃。
——
第二天，周日上午。
赵刚的消息来了，很长。
军方档案调阅结果已出。
死者身份：苏晚卿，女，28岁，原江城市教育局文员。
丈夫：陈牧，天渊长城驻防修士，三境气海境，职业【龙血武者】。
两年前于深渊兽潮中战死，遗体未能寻回。
丈夫战死后，苏晚卿辞去工作，搬出原住所，独居于星河民宿区。
据邻居反映，她精神状态日渐恶化，不与人来往。
约三个月前，深夜常能听见她房内传出哭声。
一个月前，苏晚卿失踪。
其房间内无打斗痕迹，仅在墙角发现微量深渊污染残留，以及一个用血绘制的模糊图案。
军方特征库比对结果：图案与深渊邪教“真理会”低阶仪式符文，吻合度82%。
消息末尾，是赵刚的补充：“真理会，这帮狗东西又在搞事。”
顾怀远放下手机。
深渊邪教真理会。
那个信奉“深渊进化论”的邪教。
他们盯上一个丧夫的普通女人，利用她的悲痛，诱骗她举行仪式，将她变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样子。
然后，弃之不理。
顾怀远坐在书桌前，手指轻敲桌面。
下周青锋班要开始为期两周的封闭训练，他不能外出。
若此事悬而不决，万一那女人游荡到幸福小区……
顾轻舞还在家。
不行。
今晚必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