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枢议事厅。
红木长桌前，三位老者翻阅完最后一份材料。
陈老合上文件夹，指节敲击桌面。
“育良同志，中枢昨晚过会，方案批了。国家发改委目前缺个副主任，中枢打算直接调你入京。”
高育良脑子飞速转动。
去发改委他可以安稳干到退休，但这也意味着他彻底脱离了汉东的权力中心。
没了地方基本盘，他也就是个空头副主任。
哪怕这个千亿级的项目最后在全国落地开花，他最多也就是提半级退休。
这不是他想要的。
“三位领导。”
高育良坐直身体，“汉东是老工业基地，转型牵扯全省经济命脉。我熟悉汉东的家底和各方关系，我请求留在汉东，亲自把这块试验田蹚平。”
陈老转头看向旁边的周老和黄老。
三个老头当即笑出声。
“老周说得准，你高育良果真舍不得汉东的摊子。”
陈老重新拿出一份备忘录，“中枢定调，汉东的试点绝不能搞成地方派系倾轧的牺牲品。既然你愿意回汉东，中枢成全你。”
陈老伸手点了点备忘录的封皮。
“你留在汉东，保留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职务，同时兼任中枢发改委副主任。由你挂帅新能源改革小组，主抓汉东试点落地。”
高育良后背贴紧椅背，手指用力扣住大腿。
既然回来汉东主持项目还能兼任发改委副主任，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
赵立春昨天那张省长空头支票，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感谢中枢信任，我拿结果说话。”高育良当场立下军令状。
陈老道，“育良同志，新能源项目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一直在政法口，跨界去调配省政府的厅局，阻力不小。”
“省委管帽子，省政府管钱袋子。我直接插手厅局，的确名不正言不顺。我建议，由刘长生省长出任小组名誉组长，我任常务副组长，主抓日常工作。”
黄老摆手打断。
“项目你提的，班子你拉的，责任你要扛，组长必须你当。
刘长生同志快到点了，中枢会找他谈话，让他挂副组长，配合你的工作。”
高育良应下。
……
汉东省政府大院，省长办公室。
红色保密电话响起。
刘长生抓起话筒：“我是刘长生。”
“老刘，我是老陈。”
刘长生站起身，“陈老您好，请指示。”
“中枢要在汉东搞新能源试点。高育良同志挂职国家发改委副主任，任改革小组组长。
你搭个班子当副组长，省政府要无条件配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这块试验田，中枢极其重视。”
刘长生手掌紧捏红色话筒。
高育良真把这事办成了，还拿到了中枢的尚方宝剑。
临退前搭上这种级别的项目，履历也能翻一翻。
赵立春那个位子，他不是没机会坐一坐。
“陈老放心，省府无条件执行，全力配合育良同志。”刘长生当即表态。
挂断电话，刘长生走到落地窗前，俯视楼下的大院。
沙瑞金空降汉东后，省委那边斗得热火朝天，他这个省长一直不愿掺和。
现在高育良带着中枢大风向回来，汉东的权力天平彻底变了。
刘长生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秘书长，下午的常规会议取消。让发改委、财政厅、工信厅的一把手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汇报工作。”
……
省政府大楼。
高育良从四九城回来后，车子直接开进省政府大院，直奔省长办公室。
刘长生早早在办公室等着，见高育良进门，主动迎上前，双手握住高育良的手。
“育良同志，一路辛苦。”
“刘省长，刚落地，过来跟您碰个头。”高育良客气回应。
刘长生亲自泡了杯茶搁在高育良面前。
“没外人，叫老刘。你老高这次可是下了一步惊天大棋啊。中枢电话直接打到我这，我这颗心到现在还没落地。”
高育良双手捧起纸杯。
“还得老刘您压阵。我冲锋，您掌舵。
产业改革这个盘子太大，光靠我一个人可玩不转。底下那些厅局，还得您老刘的条子才认。”
刘长生在对面坐下，笑着道。
“中枢给汉东搭台，是汉东的机遇。省政府这边绝不拖后腿，哪个厅局敢推诿扯皮，我亲自扒了他的皮。”
高育良放下纸杯，直切正题。
“老刘，中枢会拨一笔专项扶持资金，这个钱袋子您可得看好了。别让某些人以各种名目把钱截留了。”
“放心，财政局那边，我让他们单独划拉一个账户，专款专用。任何一笔款项拨付，必须你我双签字才算数。”刘长生做出保证。
高育良端起纸杯，朝刘长生举了举。
茶水见底，两人同时放下杯子。
政治同盟，在几句交谈中彻底敲定。
有了刘长生的全力配合，汉东新能源试点的财权和事权，全数落入高育良掌控之中。
……
省委办公楼，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推开门，秘书小贺拿着文件夹跟进屋。
“高书记。”小贺把文件放在桌上，“沙书记办公室发的行程通报。”
高育良拉开座椅坐下。
“去哪？”
小贺翻开通报，“今天一早，沙书记带队去吕州调研。”
高育良抬起眼皮。
“哪些人随行？”
“省委秘书长陈敬山，纪委田国富书记。”
“知道了，出去吧。”高育良挥手。
小贺退出房间，带严实房门。
高育良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汉东省行政地图摊在办公桌面上。
食指重重点在“吕州”两个字上。
沙瑞金去吕州还带着田国富，这是要拿月牙湖环保问题做文章。
沙瑞金带着田国富去吕州，盯上了月牙湖，正好。
有人在前面拆赵立春的台面，他高育良就在后方刨赵立春的根。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按钮。
“小贺，通知祁同伟，晚上来我家里。”
高育良拿过桌上的铅笔，在京海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等沙瑞金在吕州把赵家逼急了，京海这颗雷，就能直接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