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说，三人互相看了看，好像终于从惊吓里找回了一点理智。
矮人少年眼珠子一转：“那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别人给你的？”
赫连萤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点点头：“没错。”
她把存储器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关于学校和沈游的部分全都省去。
只说自己本来要和几个朋友在【霓渊城】那边碰面，谁知道那片安全区突然被系统判定为红区，紧接着就是大规模袭击。
那种场面在《星渊》里非常少见，整条街的人都在逃窜，攻击范围又大又密。
就在她脱离危险时，有人把这个储存器塞给了她，让她去上面的地点，最后把她传送回了圣恩城。
再然后，她就看见他们三个传送了过来。
三人听完描述，惊讶不已。
“【霓渊城】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吗？”
“等等。”
矮人少年忽然抓住重点，身体往前一探。
“所以你是看到那个什么存储器背面的符号，跟法师那挂坠上的符号类似，所以才问我们那个游戏组织的事？”
“没错。”赫连萤点头，“只是我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
弓箭手皱着眉，低声嘀咕
“一个朝上，一个朝下，拼起来是一个新图案，听着就不像什么普通的巧合，哪有这么对称的？”
矮人少年倒吸一口凉气，“我们是不是要被卷进什么大阴谋了？”
弓箭手斜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还挺得意的吗？”
矮人少年理直气壮：“我那是兴奋！”
法师咳嗽两声，举起了手：“各位，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其他三人都注视着他，法师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我参加过他们的赌局，所以见过不少输到最后的人。”
“一旦把所有游戏资产都输干净，就会被人带到场地后面去做某种测试。”
“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在测什么，后来听一个老玩家说，那是在看你的战斗能力。”
弓箭手用手肘碰了碰法师调侃他，“哎，这事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们？”
法师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值得说出来的事吗？”
他回过头，继续道：“如果测试通过，他们就会给你一个短期工作，工作内容不固定，比如让你去某个地方守门，或者去别的区域抢物资。报酬很高，能让你立刻还清赌债，不过当时我没到那一步，所以也只是听说。”
“但今天我听完折月所说的霓渊城一事，忽然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抬头看向赫连萤。
“会不会这个游戏组织真正的目的，就是让那些输家去袭击安全区？”
赫连萤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法师咽了咽嗓子。
“众所周知，红区代表那里的一切法律法规都不再适用，谁赢到最后，谁就是那片区域里的王。”
“而每一个死去的玩家，身上都会有一部分东西掉出来。钱、资源、装备……将会自动转移给击杀者。”
他越说越顺，似乎这个想法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很久了。
赫连萤接过话。
“所以你认为他们用赌局先养出一批走投无路的战斗傀儡，再让他们进入安全区，通过某种手段，将安全区变成红区，开始厮杀？”
法师愣了愣，点头：“对……就是这样。”
桌面上那几颗水晶球的光影慢慢晃过包间的天花板，像水波一样安静。
赫连萤背靠在椅子里，垂下眼帘，神色暗沉。
“确实有道理，今天【霓渊城】那场暴乱，攻击的人来自很多不同大陆，穿着、武器、种族都不一样，怎么都不像是无缘无故同时动手。”
“如果不是有组织统一策划，反而说不过去。”
矮人少年打了个寒战：“那他们把人堵在巷子里杀，就是为了拿那百分之十的掉落？”
“游戏设定本就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专门把安全区改成红区来做这种事。”
“像把羊圈拆了，把狼放进去。”
弓箭手补了一句，脸色很不好看。
赫连萤仔细想来，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今晚绝不只是为了杀几个玩家、抢一点资源。
能把整个安全区都改成红区，背后需要的权限，已经不是普通商人能碰得到的东西。
三人神情满是难堪，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赫连萤先出了声：“我还是得去那个游戏组织探一探实情，只有进去了，才可能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法师一听，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地方不能去！会让人上瘾的，我那都算运气好及时收手，可多少人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你听我一句，我们真是为你好。”
弓箭手也连连点头：“里面比外面看着要邪门，你又是个新手，进去跟羊掉进狼堆里一样。”
赫连萤拍了拍法师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沉迷。”
“等等，折月，你成年了吗？”
赫连萤一时沉默。
三人脸色齐齐变了。
法师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表情从惊惧转成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懊悔。
“幸好你告诉我们了，我差一点就要带一个未成年人去那种地方！”
“要是真把你带进去，那我还算什么？你这一生都可能被我毁了！”
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惨相，好像自己已经成了罪魁祸首。
赫连萤嘴角一抽，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我其实……”
“那不行！”
弓箭手直接打断她，语气严肃，伸出食指朝她晃了晃。
“你还没成年，我们不可能带你去那种地方。”
矮人少年在旁边重重点头，补了一句：“没错！”
赫连萤看着眼前这三位应该也大不了她几岁的人，忍不住道：“可是看你们的样子，年纪应该也不大吧？”
矮人少年举起手指摇了摇，一脸高深：“非也非也。”
“……”
赫连萤看着他那张娃娃脸，很想问一句“你也好意思”。
但三人显然不打算解释自己的年龄。
法师正襟危坐，一副要给她上思想课的做派。
赫连萤叹了口气，没再争。
既然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换个法子。
三人显然也看出她一时半会不会再提，便纷纷继续喝茶聊天，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叮～】
赫连萤的通讯录忽然亮了一下。
她点开，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头像精致，玫瑰金的卷发披散下来，背景是【霓渊城】的巨幅广告灯牌。
ID：雾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