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个男生低头小声议论着，表情都不太好看。
赫连萤上前一步，开口询问：“同学，请问这里出什么事了？”
那两人同时抬头看清赫连萤后，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惊艳，耳朵红了一片。
“啊，就是……好像有人出事了。”
“刚听人说，有人在游戏里死亡，却没被强制弹出来。直到现在，他那台游戏舱都还没打开，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听说医疗队都到了，现在正准备进里面处理。”
赫连萤听完，微微皱眉。
在《星渊》里，角色死亡会触发强制退出的机制。
因为死亡被系统判定为最高等级的痛苦反馈，不会真让玩家承受，而是在伤害溢出的瞬间直接弹出设备，提示角色已死亡。
玩家只要重新登录，就能进入复活流程。
赫连萤如此想着，便看见一队穿着白色急救服的医疗人员从外面进来，拎着急救箱和神经体测仪，附近学生纷纷退开，不敢挡路。
旁边的人群又响起新的讨论声。
“你们知不知道是谁出事了啊？”
“我听说是电竞社的成员，人家还是启明班的呢，成绩特别好。”
“启明班？”
“对！挺有名气的，好像是沈游？”
“对！就是他！”
赫连萤垂下眼睫，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一个男人就快步上前，抬起手拦住众人，表情严肃。
“各位同学都先别走，大家稍等一下。”
“现在有名学生出了意外，情况还不明朗。出于安全考虑，凡是在场人员都要配合一下。没有使用过游戏舱的同学，做完登记就可以先回去。使用过游戏舱的人，先留一下，尤其是一个小时内用过舱的人，一个都不能走。”
赫连萤嘴角抽了一下，看了眼时间，给管家林伯去了条简讯，说自己被校内活动耽搁一会儿。
林伯回复道：“好的，小姐。”
人群开始按顺序登记离开，没过多久，电竞社里便冷清下来，只剩下三十人左右。
“今天玩了《星渊》的站到右边，其他人到左边。”
人群又动了起来，最后三十个人里，只有十个人在刚才玩《星渊》。
赫连萤站在这十人之中，面色平静。
下午社团还很热闹，沈游也精神得不行。
怎么转眼之间，他就在游戏里出事了？
最后，包括赫连萤在内的十人，被带到楼下的文学室进行开会。
教室正前方是一面投影光屏，两侧摆着几排可折叠的悬浮椅。
冷白色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负责电竞社的社团老师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细框眼镜，模样普通，他和社团大厅里的科技感格格不入，倒像从哪间旧式研究院里走出来的教务员。
此刻，他手里夹着一个移动光板，站到讲台上。
“辛苦大家了，我姓陈，是电竞社的负责老师。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把你们留下，单独开个短会。”
众人神色各异，陈老师接着说道：
“根据从医疗组和学院网络安全处得到的消息，今天下午，有人在《星渊》游戏里，植入了异常程序。”
“电竞社的沈游同学在游戏中受到干扰，他的意识被锁在游戏之中，退出不了，出现类似植物人的半死亡状态。”
有人直接开口：“那把他从游戏舱里拉出来不就完了？”
陈老师摇了摇头：“不行。他的意识和游戏世界保持连接，强行断开，脑神经会直接崩溃。”
教室里静默一瞬，又有人举手发言：“那把我们留下来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过是正常进游戏玩了一会儿，该不会怀疑是我们搞的鬼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语气虽然还算克制，脸色却很不好看。
陈老师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又严肃了几分，抬手打开了投影光屏。
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十份游戏数据，各种图形和数字混在一起，乍一看就像一堆乱码。
“这是各位今天下午的《星渊》游戏数据。我已经和网络安全组做了初步筛查，你们的数据都被标注了一段特别编码，因此现在只有你们能进入游戏，其他人无法登陆游戏。”
“因此我需要你们进入，调查原因，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抱怨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我一会儿还有排练课。”
“我也还有模拟考，哪有时间帮他啊……”
“说句不好听的，他不就是启明班考上来的吗？一个下城区的人，干嘛非得浪费我们时间？”
赫连萤不置可否，银白色的灯光照得她半边脸轮廓清晰，犹如一尊被定格下里的冰冷白瓷。
陈老师听见那些话，也没有动怒，将视线投向始终没有开过口发言的赫连萤身上。
“赫连同学呢？你怎么看？”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听见“赫连”两字，嘀嘀咕咕抱怨的学生们瞬间收了声。
赫连家三个字，在学院里、在帝星上，就是一座无声压下来的山。
陈老师是在故意询问她的看法，只要得到了她的首肯，这群贵族子女们就会因为她的话必须留下。
或许在他看来，在荒星长大的赫连萤，会拥有一丝人情味。
可其实赫连萤并不关心这些人生死，对她而言这样并没有什么好处。
但话又说回来，在学院里，她还是装一装善良的人设吧。
赫连萤站起身，露出浅笑，语气诚恳又得体。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何况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
她看了一眼在场面色紧绷、不怎么情愿的人。
“老师愿意把事情交给我们，也是因为相信在座的我们有这个能力，我想大家刚才也只是太突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我会记住各位帮忙的同学，赫连家也是，如果还有同学不愿意，当然，现在就可以走，那也是各位的自由。”
一番话既抬了老师的面子，又替那些贵族学生把失态收了回去，挑不出毛病。
果然，那几个先前叫苦叫累的人再不敢多说什么，只表情各异地坐在那里，一脸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