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父皇他两辈子都在装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番外十二 萧珏的团宠人生10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直到二月初八这天清晨。 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春寒料峭的晨雾笼罩着巍峨的养心殿。 顾明昭身着朝服,一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儿跨过了门槛。 跟在顾明昭身侧的正是他刚满五岁的幼子——顾长宁。 这孩子与萧珏简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顾长宁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清澈的眼睛温润有神,身上穿着一件合身妥帖的宝蓝色小袍。 小家伙初次入宫,虽然心里忍不住紧张,但步伐却不疾不徐,神态自若,半点不见寻常幼童的瑟缩与浮躁。 “微臣顾明昭,携犬子长宁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千秋万岁。” “明昭快平身,赐座。”萧怀瑾面带春风,温和地抬了抬手。 天子并未端着九五之尊的架子,他的目光越过顾明昭,径直落在了那个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叩首的小豆丁身上。 顾长宁伏在地毯上,两只小手交叠,奶声奶气行礼:“顾长宁,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到朕跟前来。”萧怀瑾招了招手。 顾明昭笑着在幼子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顾长宁乖乖走到了御案台阶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萧怀瑾绕过御案,在小家伙面前半蹲下身子,伸手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声音温和得如同寻常人家的叔伯长辈: “长宁,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顾长宁依言抬起头,迎上天子那双温柔的眼睛。 “好孩子。”萧怀瑾温声安抚道,“既然入了宫,往后便莫要拘束。宫里虽然大,但在朕和皇后眼里,你同阿珏并无分别。若是受了委屈,或是吃穿住用有何不顺心的,只管来寻朕或者皇后,可记下了?” 虞锦愿也从座上走下,拿出一枚玉佩亲自系在了顾长宁的腰带上,温言道:“陛下说得对,你安心住下,东宫的偏殿已经让人收拾妥当了,炭火被褥皆是按着皇子的份例备下的,若缺了什么,只管打发人来凤仪宫回话。” “长宁……谢陛下、皇后娘娘恩典。”小长宁感受到帝后二人的真心善意,再次恭恭敬敬地躬身谢恩。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殿下!慢着些!地上有霜,小心滑倒!”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刚刚被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甚至连外衫扣子都没扣好的萧珏像一阵小旋风般直直冲进了养心殿。 小家伙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眼睛在殿内滴溜溜地一转,锁定了那个站在帝后面前的宝蓝色身影。 “阿珏,不可失仪。”萧怀瑾板起脸,轻声斥了一句。 萧珏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绕着顾长宁团团转了两圈。 顾长宁被他转得有些发懵,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立刻退后半步,认真行礼:“顾长宁拜见太子殿下。” 萧珏急忙抓住他的手拉了拉,小脸上扬起开心的笑: “免礼免礼!你就是顾尚书家的哥哥吗?你叫长宁对不对?你会翻跟头吗?你会抓促织吗?走走走,我带你去看我藏在树洞里的大花猫!” 连珠炮似的热情瞬间把原本有些拘谨的顾长宁给砸懵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小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得毫无储君包袱的太子,原本紧绷的小脸终于忍不住微微一松,唇角泛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殿下……我不会翻跟头。” “不会翻没关系!我教你啊!”萧珏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拉着顾长宁就往殿外走,“走,我带你去看咱们往后住的地方!” 顾明昭看着小儿子被太子像拉小羊一样轻而易举地拐走,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亦是无奈失笑,摇了摇头,扬声道:“带殿下和小公子去东宫,好生伺候着,不许让他们去水边。” 半个时辰后,东宫。 殿内早已打扫得一尘不染,两张书案并排摆在大殿正中,案头上摆放着一模一样的端砚、徽墨、狼毫与宣纸。书案的正后方,两间相连却又各自独立的暖阁已经被内务府重新布置妥当,一人一间,帷幔帐褥皆是清爽素雅的色调。 正中讲席前,一位身着素色衣袍,须发半白的老者正端坐于太师椅上。 这是萧怀瑾为萧珏精挑细选的太傅——江文道。 周汝成已于两年前告老致仕,归隐江南林泉。萧怀瑾深知自家儿子的秉性,若是寻个古板严苛的老学究,只怕不出三日便要被这小魔王气得吐血辞官,若是寻个软弱无能的,又压不住这孩子的野性。 江文道学究天人,平生最擅因材施教,且性情旷达通透,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先生。” 萧怀瑾领着虞锦愿站在殿外廊下,并未惊动殿内的授课。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两张书案前。 顾长宁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笔直,握笔姿势端正标准,正凝神听着陆老先生讲述道理,眼神专注,时不时恭敬地点头。 而在他身侧,萧珏虽然也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整个人却一点也不稳重,一会儿扭过头去瞧瞧顾长宁写的字,一会儿伸手偷偷在桌案底下戳一戳顾长宁的衣带,眉眼乱飞。 每当萧珏的小动作稍稍过分了些,顾长宁便会微微侧过脸,轻轻扯一扯他的袖角,小声提醒道:“殿下,先生在看着呢。” 萧珏鼓了鼓腮帮子,乖乖缩回了爪子,拿起笔在宣纸上胡乱涂抹起来。 殿外的廊檐下,萧怀瑾负手而立,看着里面初学开蒙的孩子。 “玉不琢,不成器。” 虞锦愿倚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含笑。 自从开春顾长宁入了东宫伴读,萧珏的小脸上成天都挂着合不拢嘴的傻笑。 顾长宁性子沉稳,可偏生萧珏是个风风火火的。散了早课,江太傅前脚刚迈出门槛,萧珏后脚便攥住顾长宁的衣袖,拽着他往宁寿宫的方向一路小跑。 “快点快点,长宁!今日皇爷爷有牛乳茶,去晚了就凉啦!” 顾长宁被他拖得步履踉跄:“殿下……慢些,宫里不可疾行,太傅昨日讲的《曲礼》……” “哎呀,到了皇爷爷那儿不用背《曲礼》!” 萧珏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径直撞进了宁寿宫敞开的大门。 正殿内,萧凛正靠在临窗的床榻上,闲适地翻看着一本游记。 “爷爷!” 人未至,熟悉的呼唤声早已穿透了珠帘。 萧凛听到这声动静,勾起唇角,对着门帘的方向伸出了双臂。 下一刻,萧珏便像颗圆滚滚的炮弹一般撞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毫不客气地在萧凛怀里蹭了又蹭,把原本整齐的衣服蹭得一团糟。 “你都四岁了,整日里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哪里像个储君的模样。”萧凛笑着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萧珏全然不怕,小嘴像倒豆子一般叽叽喳喳地停不下来:“爷爷,我今日可厉害啦!江太傅教我们念“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我念了三遍就记住了!太傅还教我们怎么握笔,我今天写的“大”字横平竖直的,可好看了!” 萧凛含笑听着,由着小家伙在自己耳边大呼小叫。 门边,顾长宁撩起衣袍下摆,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顾长宁叩见太上皇,愿太上皇福寿康宁。” “起来吧,赐座。”萧凛抬手虚扶,语气温和。 一旁的刘安见状,早有准备地吩咐小内监拿来两张椅子,又命人奉上点心。 瓷碟里摆着切得四四方方的桂花糕,旁边配着两盏温热适口的牛乳茶,奶香与茶香在殿内袅袅飘散。 “顾长宁,在东宫住得可还习惯?”萧凛转头看向那个端正坐着的小豆丁。 顾长宁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欠身回道:“回太上皇,东宫上下照料周全,殿下待长宁亦是很好,长宁一切都习惯。” “习惯就好。”萧凛微微颔首,慢悠悠地问道,“方才阿珏说,今日太傅教了你们《中庸》的开篇。你且说说,“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作何解?” 顾长宁并未慌乱,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略一思忖,乖乖答道: “回太上皇,天所赋予人的纯善本质叫做性,顺循着这种至善的天性去为人行事,便合乎于道。而因循着天道之理去裁夺节制、修养身心,使之不偏不倚,这便是圣贤设立的教化。” 萧凛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赞赏之色。 “不错,解得甚好。”他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刘安,“把朕前几日得的那方端砚取来,赏给他。” 顾长宁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谢恩。 考校完了顾长宁,萧凛的视线慢悠悠地扫向了正把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的萧珏。 小太子鼓着腮帮子正吃得欢实,冷不丁察觉到皇爷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嚼糕点的动作一顿。 他咽了咽唾沫,乌溜溜的大眼睛开始四处乱瞟。他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晃荡的小短腿,一会儿转过头去瞧廊下挂着的画眉鸟,左看右看,哪怕是看地砖上的花纹,就是不肯跟萧凛的目光对视。 那副心虚至极的小模样明摆着是方才那些话全是在吹牛皮,太傅讲的内容他脑子里恐怕连半句都没装进去。 萧凛到底还是护短,顾念着有顾长宁这个伴读在场,若是当面考校,未免落了孩子的脸面,便没有当场发问,只是伸手捏了捏孩子的小脸。 “吃慢些,没人同你抢。” 萧珏见爷爷没有接着问自己,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刻狗腿地抱住萧凛的胳膊,笑起来。 待到两炷香后,两个孩子肚子填得饱饱的,手牵着手告退回东宫午歇去了。 萧凛脸上的慈和笑意渐渐收敛,将手里的茶盏缓缓放下,转头看向垂手立在身侧的刘安,淡淡开口:“去,传江文道来。” 刘安躬身领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须发半白的太傅便恭谨地迈入了宁寿宫。 “老臣江文道,参见太上皇。” “坐吧。”萧凛的语气平缓无波,“朕今日叫你来没别的事,只想问问你,太子这几日在东宫的功课究竟学得如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