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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他两辈子都在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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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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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两道身影顺着东宫后墙的阴影轻车熟路地翻过了高墙,落在了东宫的院子里。 萧怀瑾解下身上那件沾了些许寒气的大氅,随手搭在廊柱上。他打了个哈欠,连着逛了半个晚上的夜市,又时刻提防着巡防营的禁军,这会儿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殿下,时候不早了,明日还得听周先生讲史呢。我先回屋睡了啊。” 萧怀瑾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往自己的卧房走。 “站住。” 身后传来萧凛带着几分凉意的声音。 萧怀瑾的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只见萧凛径直走进了书房。 萧凛没有点亮书房里的烛台,只是拿火折子挑亮了桌案上的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火下,萧凛在桌案前坐了下来。他单手撑着脸颊,隔着桌案静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萧怀瑾。 “我想,我们有些事情应该聊聊。” 萧怀瑾心头一跳。 他看着坐在那里的父皇,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自己今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刚才在长街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回宫,这小古板突然就变得这么严肃了? 萧怀瑾硬着头皮走过去,在萧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干笑了两声。 “殿下想聊什么?是周先生留的策论吗?” 萧凛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清棠,到底是谁?” “你和母后,对她的态度很是不对劲。母后生性清冷,从不轻易与朝臣家眷深交,却偏偏对一个太常寺少卿家的女儿青眼有加,这两年还频频召她入凤仪宫。而你……” 萧凛冷哼了一声,“今夜在东市,你刻意把我和她单独留在一起的做派,真当我是个瞎子吗?” “殿下这说的是哪里话……” 萧怀瑾眼神开始四处乱飘,试图打哈哈混过去。 “哪有什么不对劲。祖母那是觉得沈姑娘乖巧,合眼缘。祖母喜欢她,我自然也就爱屋及乌罢了。今晚……今晚我那是真的想去看面具!” 听着这漏洞百出的借口,萧凛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冷漠的弧度。 他身子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萧怀瑾。” 萧凛叫了他的全名。 “你当初亲口对我说,我是你爹。怎么?你觉得你爹是个傻子吗?” 萧怀瑾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整个人像只被戳破了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要说血缘关系,我想,我们之间的牵绊,应该是近于你和母后的关系。” 萧凛挑了挑眉。 “萧怀瑾,我如今不再是小孩子了。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应该听谁的话。若是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那我们父子也没有继续相处的必要了。” “别别别!” 萧怀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 “你逼我也没用呀,是祖母不让我说的。父皇,你不能欺负小孩啊……” “你现在比我还大,少在这里装委屈。”萧凛毫不留情。 萧怀瑾揉了揉脸,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玩笑的做派。 他抬起头看着萧凛。 “好吧。” “父皇,她以后会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大梁未来的皇后。” 萧怀瑾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 “她,是我的生母。” 萧凛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猜到过很多种可能,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答案竟然会是这个。 少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夜在长街上,那个穿着雪青色披风、手里举着兔子花灯、笑得温柔的小姑娘。 竟然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这个荒谬的认知让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太子殿下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萧怀瑾也不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等着父皇消化这个事实。 过了许久,就在萧怀瑾以为萧凛今晚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萧凛突然微微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纹路。 “我……” 他开了口,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干涩。 “我对她,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萧怀瑾的心口一酸。 父皇看惯了皇帝对纪舒窈的伪善与凉薄。在父皇的潜意识里,皇宫就是一个吃人的牢笼,他不相信自己能给别人带来幸福,他害怕自己会变成像皇帝那样冷血的人。 他问出这句话,是在问他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去拥有一份干净的感情。 萧怀瑾看着萧凛,嘴角扬起笑。 他不准备提母后难产而死的事情。 在这个时空里,他希望他的父母能够毫无负担地相爱,哪怕未来没有他的降生,也没有关系。 “很好。” “父皇,您对母后,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你们在皇宫里相互扶持,你们很相爱。而且……” 萧怀瑾笑得露出了虎牙。 “你们也都很爱我呀。” 闻言,萧凛紧绷的肩膀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他伸手在萧怀瑾的头顶上揉了两下。 “好了。” 萧凛的嘴角勾起了笑。 “孤知道了。去就寝吧。” 萧怀瑾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感受到那只在自己头顶作威作福的手,他瞬间炸了毛,气急败坏地拍开萧凛的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父皇!我都说了,我现在比你大!你不要总是像摸小狗一样摸我的头好吧!” 萧凛收回手,背在身后,用一种欠揍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 萧怀瑾被这四个字噎住。 行。你是我爹,你说了算。 “不如何!告退!我这就滚去睡觉!” 萧怀瑾气鼓鼓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砰”的一声替他关上了门。 冬去春来,寒冰消融。 萧凛马上就要满十二岁了,帝王的心思也变得越发诡异和难以捉摸起来。 也许是萧明渊自私自利的骨子里终于翻出了一点可怜的名为愧疚的东西。毕竟,他即将要亲手毁掉长子的一生,断送他的前程。 为了让自己伪善的面具贴得更牢固一些,他开始频繁地召见萧凛。 这日午后,养心殿内。 萧明渊将一碟内务府刚送来的点心亲手推到了萧凛的面前。 “凛儿,尝尝这个。这是江南新贡上来的云片糕,朕特意让御膳房留给你的。” 萧明渊靠在龙椅上,看着站在案前的少年,脸上的笑容慈祥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几日,太傅教的文章可还能听懂?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朕。你马上就十二岁了,是个大孩子了,朝堂上的许多道理也该慢慢接触了。” 听着从男人口中说出的令人作呕的关心,萧凛的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 这十多年来,皇帝对他不闻不问,如今突然装出这副慈父的嘴脸,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萧凛的脸上依然维持着挑不出半点错处的恭敬。 “儿臣多谢父皇赏赐。太傅教导悉心,儿臣定当勉力苦读,不负父皇厚望。” 萧明渊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萧凛的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去牵萧凛的手,做出一副父子亲昵的姿态去勉励几句。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萧凛手腕的瞬间,萧凛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躬身行礼。 “父皇教诲,儿臣铭记于心。时辰不早了,儿臣还要回东宫温习功课,便不打扰父皇处理政务了。儿臣告退。” 萧明渊的手就这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刚刚才被自己感动出来的慈父之情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萧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阴霾与怒火。 好一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朕堂堂天子,屈尊降贵地来向你示好,你竟然还敢在朕面前摆出这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样子! 既然你这般不识抬举,那也就别怪朕日后心狠手辣了! “去吧。” 萧明渊收回手,声音已经冷了许多,连伪装都懒得再维持。 萧凛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退出了养心殿。 养心殿外。 萧怀瑾百无聊赖地靠在栏杆上,手里无意识地揪着旁边一盆名贵绿植的叶子。 听着大殿里传出的虚伪的对话,萧怀瑾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无语。 这老皇帝到底在发什么神经?隔三差五就把父皇叫过来,问一些不痛不痒的废话。父皇有这时间在东宫里多写两篇策论不好吗?陪这种人在这里演戏,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正腹诽着,殿门被推开,萧凛从里面走了出来。 萧怀瑾刚要迎上去打个招呼,却发现萧凛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少年原本就冷峻的脸上此刻更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萧怀瑾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落后了半步,默默地陪在萧凛的身侧,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快走到东宫的时候,萧凛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他看着前方东宫的红墙。 “他在心虚。” 萧凛突然开口。 萧怀瑾愣了一下,“谁?陛下?” 萧凛点了点头。 “一个平时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的人,突然开始频繁地赏赐、关心,甚至试图与我亲近。” 萧凛勾起唇角。 “人在准备做一件亏心事的时候,才会用这种廉价的施舍去填补他自己内心的愧疚。纪云舟,他一定在筹谋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 萧怀瑾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入秋之后,萧凛顺利地过了他十二岁的生辰。 生辰过后的第三天,养心殿便下发了一道圣旨——半月之后,皇帝将率领百官前往西山猎场进行一年一度的秋狩。 而这一次的随行名单中除了皇帝的亲信将领和文武百官外,特意点明了:皇长子萧凛、皇次子萧钧、皇三子萧煦,皆需随同出行,参与围猎。其余年幼的皇子仍留宫中。 圣旨一出,东宫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对于萧凛来说,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皇宫的高墙,去参与皇室的狩猎。 东宫里,萧凛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手里拿着那把被他磨得光滑的柘木弓,正在仔细地检查着弓弦的韧度。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萧凛,此刻眼睛里却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这把弓的力道有些轻了。” 萧凛拉了一个满月,转头看向正在一旁擦拭长剑的萧怀瑾。 “到了西山,若是有大一点的猎物,怕是射不穿皮甲。你明日出宫去兵部武库帮我挑几根上好的牛筋来,我得把这弓弦重新换一下。” 萧怀瑾看着父皇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嘛。 “殿下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您这次去秋狩打算猎点什么回来?我可听说,西山不仅有鹿,深处甚至还有熊呢。” 萧凛将弓放下,认真地想了想。 “我听说西山的密林深处,偶尔会有通体雪白的白狐出没。” 小家伙的眼神变得柔软。 “冬天快到了,母后畏寒。我想去猎一只白狐,给母后做一条挡风的狐裘围脖。” 闻言,萧怀瑾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仗义地拍了拍萧凛的肩膀。 “好!到时候我跟着您一起进林子,我帮您盯着四周,您只管放箭。咱们联手,肯定能给祖母带一张最漂亮的白狐皮回来!” 秋狩前夕。 萧明渊罕见地亲自驾临了东宫。 他不仅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端着托盘的太监。 托盘上放着一套银色软甲,一双鹿皮打底的靴子,以及一把弓背上镶嵌着宝石的硬弓。 太监还在东宫的院子里牵来了一匹枣红马。那马虽然是未成年的小马驹,但骨架匀称,毛色发亮,一看就是御马监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极品。 萧明渊站在东宫的院子里,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凛。 “凛儿,快起来。” 萧明渊亲自上前将萧凛扶起。他指着那些赏赐,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和蔼可亲。 “明日便是秋狩了。你如今满十二岁,是我大梁的嫡长子,第一次上猎场,行头绝不能寒酸了。这套软甲和弓箭是朕特意让内务府为你量身打造的。” 萧明渊又指了指那匹枣红马。 “还有这匹马,是西域进贡的烈马配出来的良种。朕亲自去御马监为你挑的。朕的太子就该骑这样的好马,在猎场上驰骋!” 萧凛看着那匹不停打着响鼻的枣红马,又看了看那些华丽的弓箭。 “儿臣多谢父皇隆恩!儿臣定当在猎场上竭尽全力,不坠皇室威仪。” 萧明渊听着这番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良心得到了极大的宽慰,拍了拍萧凛的肩膀,没有再多留,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东宫。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萧怀瑾站在萧凛的身侧。 他盯着皇帝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殿下。” 萧怀瑾转过头看着萧凛。 “明日进了西山,无论发生什么事。您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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