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孟清婉还以为自己做噩梦了。
明明房间钥匙只有她自己和张老师有,而如果张老师会对她们妥协,之前就不会帮她啊。
那为什么她们会在她的房间里?
可狰狞的脸伸出手,狠狠抓住了她的头发。
那一瞬间的剧痛让孟清婉意识到,她真的不是在做梦。
“不,你们不能这样!张老师她……”
“啪!”
一巴掌甩了过来,打断了孟清婉的话。
埋藏在孟清婉心底最恐惧的那张脸凑了过来,女生原本清秀的脸狰狞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呢?”
那又……怎么样?
之前孟清婉认为自己一个人睡更安全,她需要这种独立的,安全的空间,何况这间宿舍窗外防盗窗结实,门也是最结实的防盗门。
可现在求助都没有地方去。
被拖到了地上的孟清婉首先承受的,就是拳打脚踢。
但是要说起来,这群人确实也有了顾忌,因为在打她的时候,她们把她的嘴给塞住了。
可这样的一顿暴打,激发的除了孟清婉心中下意识的恐惧之外,却也让她升起了一丝丝愤怒。
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抗她们,可是之后呢?
只要等到天亮,等到明天,她就可以去找张老师。
也可以去找姐姐。
至少,至少她可以转学,她不应该怕家里那几个人的,她转学,去其他城市,她还有三天成年,只要成年后,家里就管不到她了。
走个程序三天刚刚好。
就算被打,她只要再忍三天就好了。
“哈,你是不敢反抗,还是想说明天再去告状?你以为我还会给你告状的机会吗?”
她们是什么意思?
孟清婉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这种预感成真了。
因为这群人在拖着她往外走。
孟清婉试图挣扎,可她双拳难敌四手,她刚把嘴里塞的东西给弄出来,还没喊上两声,就被人勒住了脖子。
那一瞬间,别说是求救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喘不上气,似乎要被勒死了。
她拼尽全力的挣扎倒是折腾出来了一点声音,可是在这个地方,多得是明哲保身的人,或者是也有人没听到这些声音。
她手指抓在墙壁上,用力到指甲都翻了过来,但是还是没能停下来。
直到最后,她被拖到了顶楼。
她们学校的宿舍楼其实挺高,虽然也是8层,但是比一般的8层楼要高上很多,而且他们是有电梯的,所以也不怕爬楼。
但是当站在天台的边缘位置的时候,底下的高度就能让人头晕目眩。
勒住她脖子的手松开了,孟清婉跌坐在地上疯狂咳嗽。
突然吸入的空气让她喉咙火辣辣的疼,她下意识往后挪动了一点,可是她已经到了天台边缘了,她已经不能继续往后退了。
“我,咳咳,张老师说,咳咳,明天还会来看我的,咳咳咳,你们咳咳,今天的事情,我,我不告状,你们放我下去。”孟清婉试图和这群人谈判。
“好啊,你都有底气拒绝我们了?看样子你真以为张老师是你的护身符了?”清秀的女生蹲下,拍了拍孟清婉的脸。
不是很重,但是很侮辱。
孟清婉很聪明,她说:“我不重要,但是张老师,的面子很重要,我不告状,张老师就,不会,找你们。”
“我可以说,是我,自己摔的。”
孟清婉说的其实没有错。
按常理来说,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是现在不是按常理的时候。
清秀女生掐着孟清婉的下巴,看着她的脸。
今天月光非常明亮,月光之下,有一侧脸红肿了的孟清婉狼狈,但是居然也带着一种破碎的美丽。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脸,我警告过你的,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让我丢了面子,还以为我会留你过夜?至于张老师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知道我哥哥是什么人吗?”
清秀女生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恶意:“他是神明的信徒,神明钟爱我哥哥,而哥哥又疼爱我,何况我是未成年,再说了,我们就是争执了一下,你失足落下去而已,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张家会不会因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你,一个脑袋先砸在地上,像是西瓜一样炸开的你,真的来找我们家的麻烦呢?”
“不!”
孟清婉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是无数只手抓了上来,把她压在了天台边缘上,只要轻轻怪一推,她就会翻过去。
八层楼,超过30米的高度,这样悬挂着的视角让人头晕目眩。
其实孟清婉在遇到谢沈和张老师之前,在把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之前,她其实想过跳楼的。
如果活着太痛苦了,结束生命也许只能是她最后一个办法了。
可她获救了啊!
她遇到了谢沈,遇到了张老师,她还可以转学,她可以过自己的新生活了。
她不想死了。
人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至于霸凌她的那个人所说的什么神明,什么信徒,她其实都不知道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死啊。
她不想死了,她想过之后的日子。
“嗤,什么狗屁神明的宠爱?小姐姐,你看到月亮了吗?你身上有吾神的气息,吾神曾经注视过你,你向月亮,向吾神祈祷,也许,祂会向你投以一丝怜悯呢?”
细小的,稚嫩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孟清婉有一瞬间的惊愕,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可那个声音还在响起。
“嘻嘻,小姐姐,你要自救哦,只要你能全心全意信仰吾神,我或许会救你哦。”
但时间已经不等孟清婉去分辨这是不是她的错觉了。
因为她已经被翻了一下,直接真的是头朝下坠落了。
失重的感觉并不好受,孟清婉能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到了这一刻,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孟清婉倒着也能看到月亮,她祈愿。
月亮啊。
如果真的有神明。
请您看看我。
我愿意奉上我的所有,只求您的一分怜悯。
我只想……活下去。
这一刻,在吵嚷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直接清晰——没入了向阳小区某一栋的二楼,敞开窗帘被笼罩在月光之下的某个人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