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沈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她盯着撞到她的女生使劲看着，又揉了揉眼睛，狠狠眨眼，再看，果然已经没有了黑雾了。
倒是班主任惊到了：“你眼睛刚才伤到了吗？”
她先问谢沈，又问摔在地上的学生：“同学，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对不起，对不起。”女生瑟缩着低着头，一个劲道歉，看着很胆小的样子。
“我没事，我就是刚才一下好像风吹了什么沙子进眼睛。”谢沈随便找了个理由，总不能说她看到这女生身上有一层黑雾吧？
不然别人怕是以为她有病。
“你眼睛没事就行。”班主任还抱着书，也没有手过来帮忙。
只是谢沈也不用她帮忙，自己蹲下收拾书。
那个撞了人的女生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也赶紧低头帮忙捡书。
只是她露出来的手腕……有点青？
谢沈多看了一眼，那女生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把手给缩了回去。
书捡完了，谢沈还是蹲着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没事吧？你需要帮忙吗？”
本来要走的女生惊到了，她抬头，对上了谢沈的视线。
看到这个女生的第一眼，谢沈的想法是：好清纯漂亮一妹子。
但也就是那一瞬，女生又低下头，小声说：“不，不用了。”
低着头的女生眼中有挣扎，但是刚才那一眼，也足够她看出来谢沈身上的衣服都是很普通的衣服，如果和谢沈说了，就算谢沈愿意帮忙，她也不想连累到谢沈。
“真的不用吗？”谢沈问。
“怎么了？”班主任看谢沈一直不站起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谢沈摇摇头：“没事，我就是问她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女生犹豫了。
她也是才注意到班主任在这里，很奇怪的，明明班主任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明明班主任才是一看就富养长大，家中权势不小的那个人，但是女生刚才一直都在注意谢沈。
等抬眼看到班主任，她愣了一下。
班主任其实在学校里都很出名，这个出名，一个是因为她家世非常好，一个就是因为她是一个很公正的老师。
不能说她有多体谅学生，有多能代入学生的辛苦和同情，但是至少学生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
如果……如果她求助……
不行。
如果她求助了，把事情说出去了，她们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女生心里隐约有一个声音。
就算她不告状，不说出来，她们又真的会放过她吗？
还是温水煮青蛙？猫杀死老鼠之前的玩弄？
女生又看向了谢沈。
她眼神挣扎了好半晌，才小声说：“姐姐，你可以和老师一起，陪我去医院吗？”
谢沈愕然：“我？”
“是不是麻烦姐姐了？”女生不安。
谢沈嘴角抽了抽，她说：“那倒是没有，行吧，我今天反正很晚了，也不急着这一会儿，不过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很快要走了。”
“好。”
女生乖巧点头，还对着谢沈笑了一下。
又乖又漂亮的女生谁会不喜欢？
谢沈一手抱着书，对着女生伸出手：“先起来？没其他地方伤到吧？”
“应该没……嘶。”
女生站起来才发现她的脚扭了。
谢沈：“……”
班主任主动说：“我去开车过来吧？”
“麻烦你了，张老师。”
谢沈道谢。
“谢谢张老师。”女生小声跟着道谢。
张老师的车居然是个很可爱的四门剁椒鱼头，谢沈先把书给放在后座上，又扶着女生上了车，她完全没注意到因为她力气太大，几乎是把女生给端上去了，导致这么害羞的女生一脸震惊看着她。
她只是很自然上了副驾驶。
车一动，班主任和谢沈说：“对了，我记得谢多多的医院距离这里也不远？干脆去那边医院吧，你也不用抱着书回去了。”
“也行。”谢沈也确实很久没看过谢多多了，本来准备明天去看看，今天能去也就去一趟吧。
医院确实不远，小剁椒鱼头的速度在城市中足够了，等停了车，谢沈也没急着拿书，主要是要先把女生给送进去。
“这个点只能去急诊了，我去挂个号，你身份证带了吗？”班主任问女生。
女生一愣，摇摇头。
没有身份证，有身份证号也能挂号，班主任记下来她身份证号和姓名，去挂号，谢沈跟在后面，几乎是半抱着人上了急诊。
急诊里面还在排队，前面都还有两个人，班主任和谢沈商量了一下，现在也不早了，干脆先去送书。
“你一个人在这里先等一下可以吗？我们很快就会下来的。”谢沈问女生。
女生也大概知道她们要去干什么，她点点头：“我可以。”
“行，你先拿着我备用手机，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手机没有密码，通讯录第一个号码就是我自己的。”班主任拿出来备用机。
某水果机最新款的PM。
谢沈：“……”
默默拍了拍自家的卡卡手机。
咱们不和别人比。
回到车上把书给拿上，谢沈和班主任上楼，直奔谢多多的病房。
其实这也不是谢多多发病之后班主任第一次来，之前就说了，这个班主任很负责任，而且很公平，对于谢多多，她至少一学期会来看两次。
但是之前几次，她每次来都觉得谢多多变得更加虚弱苍白了。
也是因此，她其实今天提高考的事情，也是委婉试探一下，一个是她觉得可惜，一个是她觉得如果继续拖下去，可能谢多多参加高考的可性能会更低。
但是这次看到谢多多，她惊到了。
她这才发现谢沈其实没有说错，谢多多真的看上去好了很多。
“姐姐，张老师。”
谢多多礼貌打招呼，还想从床上下来。
谢沈几步过去把人给拦住了：“你坐着就行，别乱动了，我和你张老师就是来给你送书，还有就是问问你关于高考的想法。”
说了大概的情况，谢多多脸红了。
是激动的。
他和谢沈一个想法：“如果到时候我的身体可以承受，我一定会参加今年的高考。”
“那你继续好好养身体，别多担心，其他事情老师都给你安排好，你现在是哪个医生照看你？我这边认识几个医生……”
张老师说着就要开始掏手机了。
谢沈连忙阻止：“多多现在好多了，等之后有需要，我会和您说的。”
“也行。”张老师想了想，放下了手机。
谢沈也松了一口气。
她的钱包也安全了。
不过她其实并不完全是在担心钱包，她只是担心她自己有问题……那谢多多突然的虚弱，是不是也和某些不可解释的原因有关系？
那样的话，还不能深入查探他的身体情况。
谢沈也没留多久，毕竟她没忘记急诊还有个未成年在等着她们。
书放好，叮嘱谢多多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打电话，不要过度学习之后，谢沈和张老师下楼。
也是巧了，她们下楼就刚好轮到女生进去。
谢沈扶着女生进去，撸起了她的裤脚之后，她手一抖。
这是烫出来的伤疤？腿上印记都还是红的，看上去根本就没有过去多久！
不光是谢沈，就连张老师和医生都惊到了。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张老师更知道学校里学生的一些性子，她班上还好，有些老师压根就不会管被欺压的学生。
“……”女生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张老师深呼吸一口气，看着谢沈凝重的表情，忽然觉得很丢人。
她任职的学校居然能有一个女生被霸凌成不敢报警的样子？
“喂？爸，我想调一下学校的监控，什么原因？呵，找校园霸凌的人算不算？这是学校，是他们撒疯的地方吗？他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好端端学生成了这样，你们要是不怕学校名声坏了，我不介意带她去报警！”
那边似乎也有人生气了，张老师：“您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张老师表情缓和下来：“爸，我知道分寸，学校里的事情我尽量学校里面解决，不闹到外面去。”
电话挂断。
张老师深呼吸一口气，却是在问女生：“你是想报警，还是在学校里面解决？我都尊重你。”
还以为自己要被按头在学校里解决的女生惊愕：“啊？”
张老师：“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女生见张老师不说更多，她无助看向了谢沈：“姐姐？”
谢沈想了想，问张老师：“如果报警能有一个什么结果？如果在学校里解决呢？”
张老师听着谢沈这问题，那股子气倒是消了一半，她揉了揉眉心，解释：“如果报警，我可以帮忙推一把，会稍微闹大一点，但是估计很快会被人压下，我不知道能到什么程度，大概率也只是道歉和赔偿。如果在学校里，虽然没闹出去，但是我可以帮忙争取更多的权益，比如说保送之类的……还有调班，你应该不是高三学生？我可以给你调到一个老师公平护短的班级上去。”
女生还是在看谢沈，谢沈这次不搭话了：“你自己的前程，你自己想清楚，要不然就让你家长来？”
“不要！”女生脱口而出拒绝。
她想了想，咬唇：“如果在学校里解决，那，如果有赔偿，我可以自己拿着吗？”
“可以。”张老师直接应下了。
女生：“那我在学校里解决。”
如果真的可以解决……她都不求其他，只要能好好读书，她拿着赔偿，能够有保送，以后她远走高飞到其他城市去上学，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