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沈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走。
她不是没见过警察，但是气质这么……而且也没有穿警察制服的，她也没脑子有包就立刻跟着走。
她反而问：“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警察？”
“警官证。”领头的短发女人意外了一瞬，她示意旁边的人拿出警官证。
谢沈看着警官证，拿出来了——一个按键手机，拨打了妖妖灵。
那边很快接通了。
谢沈很礼貌：“你好，警察同志，我这里遇到一群人，自称是警察来找我，但是他们没穿警官制服，不过有个警官证，警官证上名字是……编号是……请问他们真的是警局的人吗？”
爬起来的同事绷不住了，她压低声音吐槽：“你这是什么手机？按键的？能用来干啥？”
“哦，我手机不知道怎么的卡到不动了，我去修了。”谢沈其实觉得按键机挺好的。
电量耐用，功能简单。
可惜了，现在的社会环境没给按键机活命的机会，就是她这种没钱的，都要用智能机才方便。
秃头老王语气幽怨：“这就是你一个上午没接我电话的原因？”
要不是谢沈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秃头老王也不会焦虑到真的认为就是谢沈出事了。
谢沈脸也微微黑了：“是你打电话把我手机给卡了？”
秃头老王一噎。
虽然女同事刚才和谢沈都互相捏脸了，谢沈大概率是活人，但是刚才吓到的老王不是那么容易放下心理阴影，他罕见的没有训斥下属。
“你好，女士，您报出来的编号和名字确实在我们这里有录入，他们确实是警方人员，希望您能配合他们的工作，当然，如果他们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您也可以继续拨打我们的电话，寻求帮助。”
谢沈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做如果他们有过分的举动也可以继续打电话？
你们的规章制度呢？
谢沈犹豫着挂了电话，先问秃头老王：“王总，我下午可能又要请假？”
“请请请！今天下午的假我也给你批了！”秃头老王在旁边三个严肃的警官的眼神之下，咬牙说，“是带薪假！不会扣你全勤那种！”
谢沈真诚：“谢谢王总。”
全勤那是200块钱呢！
她今天修手机又花了30块钱，还是找了熟悉的店，不然还不止这个价。
三个警官带着谢沈离开了公司，结果外面等着的也不是警车，而是一辆黑色的高底盘越野车。
上去之前，谢沈犹豫了一瞬，怀疑她会不会被卖掉。
她看似按了按自己的包，其实是按着腰上的触手。
好在触手关键时候没有闹腾，它不光是老老实实，甚至还变得扁扁的，就算是起风了，也没有给谢沈的腰间起什么轮廓。
可如果他们发现了呢？
她要怎么说？
顺势求助怎么样？
“你认识林琳吗？”
车辆启动了，坐在谢沈旁边的短发女人突然问。
“啊？”谢沈懵了。
她已经预备好求助了，结果对方说的是这个？
沉默一瞬，谢沈说：“如果你说的是我们公司市场部那个林琳，我应该认识，我昨天还见到她了。”
顿了顿，谢沈又试探着问：“冒昧问一下，之前王总和我同事说的跳楼……是不是就是她？”
“是她。”
短发女人在说话的时候完全盯着谢沈，她试图从谢沈脸上看到一点别的情绪，却只见到谢沈叹了一口气：“哎。”
再无其他了。
“你是她跳楼之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个普通人，我们想问问你当时对她的印象，她当时有没有什么不对？”
“淋湿了都不知道换衣服算不算？”谢沈反问。
短发女人：“……”
其实也算。
但是短发女人眼神犀利：“你好像并不意外她跳楼了？”
“也不是说不意外吧，我自己也想过很多次要不要不坚持下去了，一个人扛不住不就是在那一瞬间？”谢沈过于坦然了，“警官，虽然我能猜到她当时心情肯定很不好，但是你不会认为我当时就算多留一段时间，就能劝她改变主意吧？”
“你放心，我们对你们普通民众没有这种圣母圣父的要求。”短发女人摇头。
其实昨天的监控很清晰了。
谢沈或许是发现了一点不对，她或许是突然有了一点善心——但是这种善心放到普通人身上，其实很常见。
她给了一包纸，但是那一包纸也就是普通的一包纸。
甚至谢沈上车都没有触发警报。
这并不让短发女人意外，只是因为谢沈是最后一个，除了警察之外和林琳接触的人，所以她们需要例行排查。
以及……
“你最近注意一下，如果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这是我的号码。”短发女人递了一张名片给她。
谢沈心口一缩。
刚才因为说到林琳的事情而放松警惕的心情又提了起来，她试探着问：“比如说？”
“比如说，如果你发现林琳来找你，就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
谢沈一愣，脱口而出：“林琳没死？”
“……没死。”
短发女人表情复杂。
何止是没死啊。
昨晚上林琳在几个真正的警察面前接受了神眷，成了神眷者之后消失。
哪怕那几个警察的反应迅速，及时上报，但是等到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死了五个人了。
把她的项目拿给别人并且辞退林琳做假的污染背调的上司、夺走项目还派人去威胁林琳奶奶的空降关系户、还有动手恐吓奶奶并且留下了农药的三个混黑的混子。
五个人都死得凄惨。
光是看他们脸上残留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当时有多惊惧痛苦。
但她们就算追到了死人的地点，都没有查到林琳的踪迹。
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谢沈，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记住。”短发女人表情严肃，连带着谢沈都紧张了起来，“现在的林琳，和你以前认识的林琳不一样了，她……杀人了，她现在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她很可能会找最后和她接触过的你，但是你不要相信她，无论她说什么，不要相信她，要及时打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