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来回把这事想了好几遍,确定没错,他也猛地把窝头往桌上一拍!
“爸,那些话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陈安查案拿好处,说他粮食来路不正,是不是从你这儿起的头!”
许富贵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因为外人跟自己叫板!
他脸色更加阴沉,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厉声开口!
“你嚷什么?”
“我嚷什么?周叔今天当着全处的人骂造谣的,说阴损!你知不知道?”
许大茂一把推开碗,碗沿撞上搪瓷盆,发出一声脆响。
许富贵脸色沉了,筷子搁在碗沿上。
“我说了什么?我一句话都没说。别人怎么传的,关我什么事?”
许大茂气得笑了。
“你没说,你敢保证吗,谣言就是从你们后勤处出来的!”
“能了解这事的,出了咱们院里,还能有其他人吗?”
许富贵鼻子都快气歪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谁知道他们能传成什么样!”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跟你老子我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许富贵脸色涨的通红,大脖筋突的厉害,嘴里唾沫横飞!
许母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她什么时候见过爷俩吵成这样?
许大茂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往日他根本不敢对许富贵发脾气,今天却荡产叫板!
“我告诉你,你要整他你自己整,别拿我当枪使!”
许大茂的声音都劈了,话音落下,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
只见许富贵的脸涨成了酱色,他慢慢站起来,身体都在隐隐颤抖。
“你说什么?”
“我告诉你,脏事您自己办,别整到我身上!”
许大茂梗着脖子,许富贵胸口剧烈起伏,下一秒,抬手就扇了过去!
可许大茂的手比他快,直接抓住了老头的手腕。
父子两个人僵在桌边,胳膊较着劲。
许富贵使劲往下按,许大茂死死攥着不松。
桌上的碗碟被两人的胳膊肘带着往外滑,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菜撒了一地!
许母从灶台边冲过来,一手拉许富贵,一手扯许大茂。
“你们爷俩这是干什么!”
许富贵被老伴拽了一把,手腕从许大茂手里挣脱出来。
他退了半步,手指头戳着儿子的鼻子。
“好啊,胳膊肘往外拐!一个外人,你护得比你爹还紧!”
许大茂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还鼓着。
“爸,您知不知道,我这些年在院里是什么名声?”
“好不容易这阵子,厂里年轻人开始正眼瞧我。”
“你倒好,背地里放冷箭,让人查出来算在谁头上?我的,全都得算在我头上!”
许大茂的嗓子都喊劈了,脸色涨的比许富贵还红!
许富贵的手指还戳在半空,可嘴巴动了两下,没声了。
屋里只剩许母的抽泣声。
许大茂甩开手,把门拉开就往外走。
“以后我在厂里说什么,不跟你提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许富贵站在桌边,手撑着桌沿,大口地喘息着。
许母抹着眼泪收拾地上的碗碟,碎了一只,搪瓷盆摔瘪了一块。
谁都没再说话。
……
谣言被查清这件事在九十五号院发酵的速度,比在厂里还快。
第二天一早,周建设搬着小马扎坐在前院,逮着谁跟谁念叨。
路过的住户点头的多,搭话的少。
毕竟前两天还有不少人跟着嘀咕过,这会转头太快也不好看。
阎福贵难得没躲在屋里,他站在院里,只要有人搭话,他就不紧不慢搭一句。
“陈安那孩子,我早就看好了,这人错不了!”
易中海全程没吭声,他既没跟着传谣言,自然也没主动替陈安辩护。
不管他心里对陈安有多少别扭,这种时候落井下石,他还没蠢到那个份上。
贾张氏倒是想趁机搅一把,下午洗衣服时,她装着不经意提起。
“没查出来不代表没有,保卫处自己人查自己人……”
话没说完,张大妈从后头冒出来。
“贾大妈,您这张嘴可真闲不住,别人的事您操什么心?”
“倒不如说说您偷咸鱼的事怎么算,街道那边是不是还没给您结论呢?”
老高媳妇紧跟着补了一刀。
“就是啊,棒梗吃坏的鱼到现在脾胃还没养好呢,这笔账算谁的?”
贾张氏的脸一下青了,她张嘴想骂,可两个人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旁边洗衣服的几个妇女也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明摆着在看戏!
贾张氏把衣服往盆里一摔,水花溅了一裤腿,端着盆转身就走!
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小得连旁边的人都听不清。
整个院子画面异常荒诞,陈安本人一句解释都没说过。
可这院里的人,全都抢着替他说。
……
谣言本身对陈安没影响,白天厂里上班,晚上罗守义那练功。
晚上回到倒座房,他先检查了门窗。
进屋之后,陈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
沈广福托人捎来的口信,字也不多就几行。
“乡下情况又恶化了,县里压了两回任务,大多数村民已经一天只吃一顿。”
陈安叹了口气,将纸条叠好,塞回枕头底下。
他蹲到床下的暗格前面,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上,清点了一遍。
红薯干,三斤半,豆子,两斤出头,剩余的粮票,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到八斤。
这些东西看着不少。
可沈广福信上写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一个村少说几十户,都轮到老人省口粮!
陈安越来越担心,自己这些家底放回农村,掀不起什么水花。
清点完东西,陈安把东西重新放回暗格。
屋外的说话声渐渐散了,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刚回屋没多久,陈安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门一拉开,一大妈披着棉袄站在廊檐底下,身边还跟着秦淮如。
秦淮如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她脸色发黄发灰,额头上还沁着一层薄汗。
一大妈见到陈安,先替她开了口。
“小陈,淮如身上长了个东西,想请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