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林恩笑了笑，“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凯瑟琳轻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带着点不满，又藏着点说不出的期待。
两人随即离开了华纳唱片。
林恩驱车送凯瑟琳来到DA经纪公司的楼下。
车停在路边，凯瑟琳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低头从包里翻出那几张手写的词曲原本，又确认了一遍手机里存好的文件。
接下来，凯瑟琳要去找她的经纪人。
由经纪人拿着小样去与华纳的负责人交涉。
在林恩的要求下，《选择德州》的词曲作者会写上凯瑟琳的名字。
他今后走的是政坛，又不混迹文娱，这种名声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甚至可能带来负面影响。
一个警察局副局长去写乡村歌曲，传出去只会让人浮想联翩。
还不如将名声送给凯瑟琳。她既是歌手，词曲作者又是她，这会让她名声大噪的。
凯瑟琳刚开始还不愿意，觉得自己这是抢占了他的成果。她捏着那几张纸，眉头拧着，说“这是你写的歌，怎么能写我的名字”。
林恩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哄好她，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又说“你红了，我跟着沾光”。
在他的好说歹说下，她才勉强同意了。
接下来，没有林恩什么事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目送凯瑟琳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朝DA经纪公司的大门走去。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
林恩朝她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他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引擎没有熄火，空调出风口吹着暖风。
确认凯瑟琳的身影消失在经纪公司的旋转门后，他才松开手刹，挂挡，打灯，汇入车流。
……
转眼，一周过去。
时间来到五月初旬。
洛杉矶警局，副局长办公室。
“一千份本选区登记选民的有效签名，收集得怎么样了？”林恩靠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手上拿着手机，与马特奥通话着。
马特奥之前是柯里昂家族内黑医生意的负责人，如今在他的要求下，马特奥辞去了家族内的一部分职位，过来兼任了他竞选团队的竞选经理。
竞选经理是整次竞选的总负责人，负责统筹战略、排行程、协调所有人、把控预算、危机处理，是候选人最核心的副手。
马特奥成熟老辣，之前在与三大家族的冲突中，各种意外都处理得不错。
当时林恩便注意到了马特奥，在冲突尘埃落定后，立刻将其吸纳进了自己的团队内。
扬声器里传出马特奥低沉的声音：“已经收集完成了。以你的名望，收集起来非常轻松。”
“很好。”林恩轻轻颔首。
这次他交代马特奥的任务，对方完成得很不错。一下子就在他的选区姆林街收集了一千份本选区登记选民的有效签名。
之后，他再去市书记员的办公室当面提交签名文件，他就报上名了，正式成了竞选者的一员。
市议员一届四年，薪资约二十四万美刀一年。
这点薪资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他需要的是一条往上攀登的权力通道。
洛杉矶市的地方选举是选举年六月开始，多名候选人同台，只要某一人拿到超过百分之五十选票，直接当选。
无人过半，则得票最高的两位候选人，进入十一月大选，二选一决出最终市议员。
洛杉矶全城划分为十五个议会选区，每个选区选出一位议员，一人管一个区。
林恩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他的竞选团队早就组织好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在桌面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面前的记事本上写下一个日期。
五月十二日，提交签名文件的日子。
然后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字：首场造势集会，五月二十日，姆林街社区中心。
笔尖在纸页上停了一拍，他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两个字——教会。
姆林街社区中心隔壁就是圣帕特里克教堂，如果能争取到教会那边的背书，对他的选情会是极大的助力。
他在奥克兰那场手术的“耶稣显灵”故事，到现在还在网上被人翻出来津津乐道。这条线，他得好好用起来。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望向窗外的洛杉矶。
五月的阳光已经开始带上夏天的重量，把整座城市照得明晃晃的。
林恩点了支烟，指尖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的桌面。
望着这间宽敞的办公室，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里，一时还有些舍不得。
这间办公室他只坐了几个月，从副局长到离任，时间不算长，却装着他整个仕途生涯里最要紧的一段路。
墙上的警徽挂饰、窗台上那盆绿萝、抽屉里那支用惯了的钢笔，每一样都带着他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按照加州的法律，他身为警察局副局长，可以在职期间启动竞选，但宣誓就任市议员那一刻，必须自动从警局离职，不能一边拿警局工资一边做市议员。
不过，即便离开了洛杉矶警局，警局的权力他还是要握在手里。
警局内，他最大的两个心腹无疑是弗兰克与文森特。
在他的支持下，弗兰克已是副警监，文森特则还是警长。
在他离开之前，最好让他们再往上升一级。弗兰克可以瞄准警监的位置，文森特则升任副警监。
这样他纵使人不在警局了，也能继续掌控着警局的部分权力。
林恩弹了弹烟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线。
五月中旬提交竞选文件，六月初选，如果顺利的话，七月中旬宣誓就任。
他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操作这件事。
弗兰克那边好说，他本来就是副警监，
再往上升一级需要局长点头和市议会批准。
米勒局长那边他可以去谈，以他和米勒家现在的关系，一个警监的位置不算太难。
文森特稍微麻烦一些，副警监的位子需要更硬的政绩支撑。
不过好在文森特做事踏实，这两年在几个大案子上都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只要有人在评审会上替他说话，过的可能性很大。
他拿起手机，翻到文森特的号码，想了想，没有立刻拨出去。
这种事不适合在电话里说。
等下班之后，约他们出来吃顿饭，当面聊更好。
他把手机搁回桌上，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的警局内部推荐表格，放在桌面上。
表格的抬头印着“LAPOliCeDepartme–PerSOnnelAdvanCemeReCOmmendatiOn”。
他拿起笔，在第一栏填上了文森特的名字。
窗外的洛杉矶正在五月的午后闷着，远处的楼群在热气里有些发虚。
林恩把表格收进文件夹里，和那些竞选材料并排放着。
两边的事，得同时往前推。
……
奎斯律所，副主任办公室。
艾莎站在一面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
镜中的她娇小玲珑，身量纤细得像初春刚抽条的柳枝，肩膀窄窄的，腰肢盈盈一握，整个人站在那儿，仿佛一阵风就能轻轻吹动。
她穿着一件浅樱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净细腻，裙下是一双白色连裤袜，布料柔滑服帖，勾勒出笔直而纤瘦的腿型。
她踩着一双圆头小皮鞋，鞋尖轻轻并拢，整个人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洋娃娃，带着不谙世事的甜软与可爱。
“哎。”艾莎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她是想走性感风的。
她特意在商场里试了好几条包臀裙，对着试衣间的镜子转来转去，结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裙腰卡在肋骨下面，裙摆垂到膝盖上方，整个人被裹得像个偷穿妈妈衣服的高中生。
导购小姐站在帘子外面，礼貌地夸了一句“很可爱”，她当时就想把帘子拉上再也不出来了。
试来试去，还是可爱风更适合自己。
而且……她低头看了眼。
对A。
要不起。
“可恶！”艾莎轻咬贝齿。
她明明都天天喝牛奶了，早上喝，睡前也喝，冰箱里堆了满满一排的有机纯牛奶，连咖啡都改成拿铁了，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上上天对她真是不公！
她抬起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掌心贴着肋骨往上推了推，低头一看，跟没推一样。
她泄气地把手放下，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艾莎忽然脸色一沉。
不管了，今晚必定拿下林恩！
她是林恩竞选团队中的法律顾问，负责审查参选文件、签名请愿、捐款合规、规避道德委员会调查。
今天晚上，林恩会请竞选团队的核心人员共进晚餐，她自然也在其中。
用餐的时候，当然少不了喝酒。
她都想好了，等林恩喝醉，她送他去酒店，那时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即使没有醉，看到这么可爱的她，酒意上头的他，不信不会心动。
为此，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艾莎上前拿起来一看，是林恩发来的消息，他已经到律所楼下了。
“加油艾莎！”
她轻轻挥拳，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往外走。
皮鞋哒哒地敲在走廊的地砖上，裙摆跟着步子轻轻晃。
很快，她抵达律所楼下。
一眼瞧见停在路边的……
咦？
她左看右看，却没有瞧见林恩常开的普拉多。
路边只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E级，车漆在白天黑夜交替的余光中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她面露困惑。
难道是林恩骗了自己？
他不像这么无聊的人啊。
奔驰E驾驶室的车窗忽然降了下来。
她看了过去。
林恩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顿时面露喜色，快步往奔驰E走去。
林恩看着走来的艾莎，神情有些古怪。
艾莎本来就长得年轻，现在穿了这种可爱风格的小裙子，更像高中生了。
浅樱色的连衣裙，白色连裤袜，圆头小皮鞋，加上她那张白净精致的小脸和一米五出头的身高，说她是高中生，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他一时间有些担忧，被人看到了，会不会说他诱拐无知少女啊。
他下意识地往车窗外扫了一圈，附近只有几个行人，没人往这边看。
艾莎已经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关上车门后，她转头冲他甜甜一笑：“老大，今天怎么开这辆车了？”
“普拉多送去保养了。”林恩发动车子，随口答道。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打扮上停了半秒，还是没忍住，“你今天穿得……挺特别的。”
艾莎心里一喜，面上却故作随意地拉了拉裙摆：“特别吗？就是随便搭的。”
她坐直身子，把安全带扣好，两条纤细的腿并拢放在脚垫上，白色连裤袜在深色的脚垫上衬得格外显眼。
林恩收回目光，把车汇入傍晚的车流。
……
二十分钟后，柯里昂家族名下的一家意大利餐厅门口。
林恩停好车后，与艾莎下车往里走去。
“欢迎光临，先生。”门童恭敬地为他们推门。
林恩轻轻颔首，拿出钱包，随手从里面抽了一张一百美刀，给门童当小费。
“谢谢先生！”门童顿时满脸喜色，语气更恭敬了，腰弯得比刚才低了几寸。
林恩进入餐厅。
艾莎紧随其后。
餐厅里光线暖黄，几桌客人正低头用餐，刀叉碰撞的脆响和低语声混在一起，被钢琴背景乐轻轻盖住。
他们来到一个包厢门口。
林恩推门而入，艾莎紧紧跟着他。
随着他的到来，里面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在场的人有竞选经理马特奥，外勤总监露西亚，以及弗兰克与文森特。
他的竞选团队当然不止这点人，但马特奥、露西亚与艾莎是他团队中的核心，其他人没有他们那么重要。
露西亚已经不管潮杯酒吧那边了，专心做外勤总监的工作。
她穿了件深蓝色的丝质衬衫，头发挽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利落。
弗兰克与文森特虽然不是团队里的，但也是他的心腹，于是也让他们来了。
林恩扫了一圈，冲众人点了点头：“都坐吧。”
马特奥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等林恩坐下后，众人才陆续落座。
露西亚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林恩的另一侧，而艾莎原本想往林恩身边凑，却发现两侧都被占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在露西亚旁边坐下。
她落座的时候，小皮鞋在地毯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露西亚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浅樱色的连衣裙和白丝袜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