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看着一脸懵的艾莎，问道：“艾琳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艾莎回过神来，答道：“艾琳恢复得很好，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是母亲在照顾她。”
林恩轻轻颔首，接着又与她聊了聊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问了几句艾莎在律所的工作节奏，又聊了聊威尔逊山上那天的风景，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谈。
艾莎一开始还绷着，可他问的都是些不打紧的小事，她渐渐放松下来，坐姿不再那么僵硬，手指也从膝上挪到了桌面。
聊着聊着，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试探性地问：“林恩先生，你留我下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恩酝酿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
“艾莎，在我看来，你很有能力。只是缺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我会提拔你为律所副主任。希望你可以证明自己。要是做得没达到我的预期，我会立刻撤下你。”
以他个人的财力，是不足以收购奎斯律所的。
可他的背后还有柯里昂家族。如今他在家族里可谓一言堂，与家主无异，可以随意调动家族的资金。
奎斯律所虽然是中型事务所，但收购起来不在话下。
之所以会选中艾莎，是因为他想组建一支效忠自己的律师团队。
艾莎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来她确实有能力，二来她处在人生的低谷。
他这个时候拉她一把，等同于雪中送炭，足以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
后续，他还会让柯里昂家族与奎斯律所合作。
家族的诸多产业，都需要律师从中协助，实现双赢。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打磨出一支可以在他竞选的时候派上大用场的律师团队。
艾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副主任。
她进律所快三年了，别说副主任，连正经的案子都接不到几个。
可现在，这个刚收购律所的男人，坐在她面前，用一句话就把她三年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推到了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我……”
一瞬间，艾莎热泪盈眶。
终于，终于熬出头了。
在律所，合伙人是不参与管理的。
因此，律所主任实际上是一把手。
而她，如今成了副主任，这意味着她会是律所的二把手。
从今往后，可以挺起胸膛做人了。
再也没人敢使唤她干这干那了。
激动之下，她腾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恩，眼眶里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鼻尖泛红，声音却铿锵有力：
“林恩先生，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也不会忘。您要是不嫌弃，我愿意认您为干爹！”
“不用了。你只需要做好我安排的事情即可。”林恩有些无语地摆了摆手。
他喜欢女人在床上喊他爸爸。
但不意味着，他真的想认一个干女儿。
“好的。”艾莎擦了擦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她跟定林恩了。
让她往东绝不往西。
让她张嘴就张嘴，让她撅屁股就撅屁股。
她在心里默默立下誓约，像在法官面前宣誓就职一样郑重。
林恩往椅背上一靠，道：“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艾莎轻轻颔首。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比进来时轻快了许多。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拉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落地窗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落在她那张眼眶微红却已经扬起嘴角的脸上。
她走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艾莎抬头看去。
诺曼在走廊等着她。
见她出来，诺曼的眼神颇为复杂。
艾莎的事情，合伙人已经跟他说了。
这实在是令他惊讶。
那天陪在伊丽莎白市长身边的男人，居然会收购奎斯律所，成了他们的老板。
而这位新老板，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将一个小小的执业律师，提拔为律所的副主任。
真令人难以置信。
但不管如何，事实摆在眼前。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诺曼顿时满脸笑容，客气道：“艾莎，请跟我来。我带你去向同事们宣布，你就任律所副主任的事情。”
艾莎的职位只小他半级，而且背后还有新老板撑腰，他不客气不行。
“谢谢，诺曼主任。”艾莎笑了笑。
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除了合伙人，她之前从未见过诺曼对谁这么客气过。
两人来到办公区。
一时间，瞬间安静下来。
打字声停了，电话声断了，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
众人的目光在诺曼和艾莎之间来回扫动，好奇像一层浓雾盖满了整间办公室。
艾莎被合伙人叫去会议室，到底因为什么？
诺曼主任亲自领她出来，又是要宣布什么？
诺曼酝酿了一下，缓缓开口：“经过合伙人的一致商讨决定，提拔艾莎小姐为律所副主任。大家鼓掌祝贺。”
话音刚落，他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响亮。
众人惊呆了。
迟钝了一两秒，才跟着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像被硬拽出来的，每一张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副主任？艾莎？那个天天跑腿、连案子都接不到的小个子？
布莱登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艾莎！
他最看不起的艾莎，居然一步升天，成了律所的副主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之前那么针对艾莎，当着全办公区的面使唤她、骂她、用快递羞辱她。
她得势之后会怎么报复自己？
她会不会把他调到最差的工位，会不会把所有垃圾案子都甩给他，会不会在合伙人面前给他穿小鞋？
他越想越怕，两条腿不自觉地夹紧了，膝盖打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时，艾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长，只是目光在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停了一瞬。
可对布莱登而言，那一眼比任何狠话都重。
他尿差点吓出来，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桌底。
诺曼放下手，扭头对艾莎道：“艾莎主任，我带你去今后的办公室。”
“好的，诺曼主任。”艾莎主任轻轻颔首，与诺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