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苏意晚以杀人未遂罪名，直接被流放了。
最近这半个月，云想想也和来福居的杨承敲定了合作。
街道上的梧桐树叶黄了不少，风中也多了些凉意。
云记酒楼的预定已经排到七天后，云家也招了帮厨和堂倌，随着大哥和二哥厨艺的精进，云想想能偷闲的时间也更多了。
不过今天她是有点不舒服，刚过经期，身子乏力，方才做完一桌硬菜，实在撑不住，索性回屋躺下休息。
还未回到房间里，看到一只信鸽落到石桌上。
影雨恰好现身，利落取下鸽腿上卷着的密信。
“是炎国那边的消息吗？”云想想随口问了一句。
这信鸽是暗卫影风等人专门训练，用作远程联络的。
只是她问完，才看到影雨的表情不太对劲。
云想想又道：“怎么了？”
影雨动了动唇。
他这样，云想想反而更急，“你倒是快说啊！”
“影风说，老夫人病重……”
云想想慢一拍才反应过来老夫人是谁。
是阿月的母亲。
炎国望族，南氏主母。
她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但她知道。
那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她的身影如同厚重的阴影，密不透风地笼罩了那个孩子整个童年。
*
炎国的寒意来得比往年早了许多，满皇城的梧桐尽数泛黄，秋风一吹，枯黄的叶子漫天飘零，早早透出深冬将至的冷意。
南家，作为炎国第一世家望族，府邸气派十足，高高的青砖围墙占了好大一片地界，朱红大门配着亮眼的铜门环，恢弘大气，世家底蕴扑面而来。
厢房内，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不断传来，听着格外虚弱。
长身玉立的男子静立在床榻边，面容沉静，目光却有些失神，不知思绪飘向何处。
一旁椅上坐着位须发花白的老御医，正凝神为榻上之人搭脉诊治。
片刻后，老御医收回手缓缓起身，看向南望月，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叹道：“南大人，老夫人的脉象已然油尽灯枯，药力无力回天，尽早预备后事吧……”
南望月并未多言，而是朝着老御医作揖。
老御医背着药箱，走到门口，院子里的下人立马躬身相送。
南望月仍站在床侧。
“我这是在哪儿？”
床榻上的妇人突然开口。
南望月回过神来，躬身将她扶坐起来。
妇人两鬓早已染上霜白，年岁虽已老去，可眉眼轮廓依稀可见当年风华，不难看出年少时定是绝色佳人。
她望向南望月，瞧见他身上还未换下来朝服，一把抓住他的手，面上带着欣喜道：“望月你终于考上状元了……不枉娘这么多年费尽心血，一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南望月没有说话。
自先帝病逝后，她便开始神志不清。
她又道：“望月，日后你定要恪尽职守，忠心报效朝廷，莫负这份功名与圣恩啊！”
南望月轻轻拍了拍姜雪柔的手。
姜雪柔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她靠着床头，喃喃自语：“他一定很高兴吧，我为他培养出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说着说着，姜雪柔又开始咳嗽起来。
咳得越发厉害，她用手捂住了唇，等拿开来一看。
手心尽是鲜红的血。
看着触目惊心，而姜雪柔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南望月拿出手帕，替她擦拭掉手心的血渍。
只是擦到一半，姜雪柔像是受到刺激般，瞪大了眼睛，用力抓住南望月的手，“望月，他快死了！我去见他了，他吐了好多好多血……”说着，她浑身颤抖起来。
姜雪柔的指甲深陷进南望月的肉里，精神恍惚，唇瓣上的鲜血红得近乎妖异，“他的江山，他的孩子怎么办？他最宠爱的那个孩子，还那么小，那么可爱，望月，你帮帮他……”
说着说着。
姜雪柔眼神又突然冷了下来，紧紧盯着南望月，一字一句道：“这片天下本就是他的，你一定要替他好好守下去，知道吗？！”
“倘若你敢背叛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南望月迎上姜雪柔的眼睛。
她总是这样。
时而清醒。
时而恍惚。
正如此时此刻。
她的目光冰冷，也没有一丝浑浊。
她抓着他的手。
尖利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南望月抽出自己的手。
那冷白调的肌肤上，渗出血珠。
“休息吧。”他低声道，听不出声音里有什么情绪，而他眸光还是那么的平静。
姜雪柔却是死死地盯着他，几乎偏执地说道：“你绝对不能背叛他。”
南望月不语，而是起身后退，朝着姜雪柔行了一个得体的礼数，才迈步离去。
“南望月！”身后传来她的厉喝声。
“南望月！”
亦如，儿时的他，因做错了先生出的题，她便这般严厉地喊他的名字，告诉他，错一道题，一天不准吃饭。
两道，便两天。
以此类推。
南望月出了房门，告诉下人，照顾好她。
他去了书房，坐在书桌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暮色四合，夜色如同一张黑布，将整个天际笼罩住了。
今夜没有星星。
*
又是几天时间。
这天。
南府发生一件事。
整个府邸，不管是主子和下人都战战兢兢。
而竹苑的下人，也就是姜雪柔所住的院子，只留下一名下人。
但在竹苑四周，守着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