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两份蛋羹?”七娘问。
云想想道:“一份给大哥的,另一份给三个孩子的。”
“这两份蛋羹要好几个鸡蛋吧?还有这厚厚的肉沫……”
云想想没炒野菜,而是把将野菜焯水后凉拌了。
“吃饭啦!”云想想说道。
“云泽,去喊你姑父。”七娘道。
“好勒!”云泽撒腿跑了。
云野也来帮忙,他道:“这么好的菜该配馒头吧?”
他掀开蒸笼盖子,白花花的米饭映入眼帘。
“哎哟我滴个亲娘诶!”宋氏探头来看,“闺女啊,你把家里的米都给煮了啊?”
“是啊,都煮了~今天管够~”云想想笑眯眯。
“你真是我亲闺女啊!”宋氏都没劲骂了,摇摇头道。
一旁的云柏顿时喜上眉梢,高声欢呼:“太好了,今天有白米饭吃咯!
云蕊探首张望,奶声奶气轻唤:“酿……酿……”
虽说最近一段时间,朱彩容愈发放肆,但宋氏还是给她留了些饭菜。
不回家,该她的份,也是会给的。
旁人自私自利,她这个做长辈做好自己便是。
一家子围坐在饭桌前,看着面前碗里莹白饱满的大米饭,都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
上次一家人围在桌边吃大米饭还是过年。
奢侈啊!
“下不为例啊!”宋氏嗔怪的眼神瞅了云想想一眼。
云想想眨眨眼,“呀,阿娘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啊!”
“那吃饭你听得到吗?”宋氏没好气道,“吃饭,吃饭!”
话音还未落下,云野的筷子已经飞了出去,夹一块肉片,放进自家姐姐的碗里。
云泽和云柏的筷子也飞了出去。
只是被七娘挡住了,“太辣了,肚子会疼。”
“我只吃一片!”
“大伯娘,我也是!”
“大波酿,鹅也是……”
“你也是个啥啊蕊蕊,老实吃蛋!”
“蕊蕊,姑姑下次给你做更好吃的肉,酸酸甜甜的。”云想想道。
宋氏拿着筷子的手扬起,作势要揍云想想。
云想想知道阿娘是做做样子,她呲牙,眉眼弯弯,乐得不行。
“好吃!”云老爹的眼睛亮了。
七娘尝了一口,辣得脸都红了,可却忍不住继续吃。
“姐,你这手艺,去京城的酒楼,工钱肯定高!”云野惊叹连连,他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他在冯家上工,虽没有大米饭吃,但也能尝点主子剩下来的饭菜,也有辣口的,可完全不及他姐做的菜。
肉片滑嫩入味,鲜香中有带着麻,底下的配菜也吸饱汤汁,香辣过瘾,食欲大开,再急急扒一口饭,简直是……太太太好吃了!
“娘,你咋滴不说话了!”云野都冒汗了,他擦了把汗,揶揄埋头吃饭的宋氏。
“滚犊子!”
“母亲是,食不言寝不语。”南望月为其说道。
“听见你姐夫说的没?给老娘闭嘴,吃你的饭!”宋氏骂着,看向南望月的脸色却是软了不少,“阿月,你吃饭别那么慢,也别老是吃饭,多吃点菜。”
南望月展颜一笑,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宋氏想了想,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南望月的碗里。
云野见此,啧了一声。
“话说,同样是凉拌的野菜,姐姐做的这么好吃,娘做的就是猪食。”
宋氏狮子吼,差点把屋顶给掀翻了。
云想想笑眼盈盈。
她喜欢这个家。
很喜欢。
另一头。坐在床上,吃着米饭和肉沫蛋羹的云怀川听着厨房传来的咆哮声,却是满脸羡慕不已。
随后埋头干饭,却是一顿狼吞虎咽。
“好吃!”
“太好吃了!”
-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破开云层,光辉洒落而下,院子外迎阳而生的老银杏已是抽出柔软的新叶,翠绿晶莹,干净又清新。
云想想已经忙完今天要卖的吃食,云老爹和宋氏将锅具等物品搬去推车上,云野也在帮忙打下手。
云想想回屋收拾下。
南望月不见人影,他打地铺的床褥和她睡得床铺也已折叠整齐摆好。
她换身干净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用头巾胡乱缠着的头发。
门口有动静,云想想下意识看向房门,她等了会儿,才忽地反应过来,这些天都是南望月帮她梳头的,她方才竟也在等他。
这不是个好的习惯。
云想想坐到梳妆台前,说是梳妆台,其实就是云老爹自己做的桌子,上面放了张铜镜和漆面已经斑驳的妆奁。
云想想拿梳子梳发,想学着南望月平日那般,编条漂亮的麻花辫出来,可一照镜子……行吧!不如梳个马尾。
她忽然想起在现代生活的日子。
爸妈离婚后,各自带走一个孩子,而她被送往亲戚家生活,明面如此,可她依旧是个无人要的小孩,便是早早一个人生活。
她手笨不会梳发,便不留长发,为了省生活费,她每日带饭,不会做饭,那就学,不管是咸淡、有多难吃,照样吃下去。
一件事情反复做,自然就会了。
梳发之事,等有空再琢磨琢磨。
云想想给自己梳了个低马尾,她略一思索,从妆奁里拿出三哥从她的那条浅碧色缎面发带,绑在马尾上,简单却也添了一丝色彩。
她满意地照照镜子,刚要起身,一只手落到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云想想坐了回去。
“阿月?”云想想转头看他。
南望月将她转向铜镜,一面解开她的马尾,不疾不徐开口,“娘子醒后,我也起了,去街上走了走。”
云想想正想说不用重新梳发,可听了他的话,下意识问道:“昨夜没睡好吗?”
南望月轻应一声,“梦到些奇奇怪怪的人。”
云想想:“哦……”
她想问,怎么奇怪?
可没勇气啊!
云想想的长发散落下来,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
直到他的手从她的发上离开,南望月将她连人带凳抱转过来。
他蹲在她身前,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只是随意束着,动作间,发梢轻软地扫过地面。
迎上他的视线,云想想心虚了。
只是,南望月的大掌忽地抚上她的脸颊。
云想想愣了愣,只听他说,“娘子,我梦见我养了只幼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