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小摊前。
因为只有一个铁鏊，云想想一口气接连烙了五六张千层饼出来。
刚开始云老爹还担心放久了口感不好，不曾想来了一拨人买葱油饼。
葱油饼要现烙啊，有些学子等不及，直接要了酱香千层饼，还有人当场尝了酱香千层饼后，一口气又要好几份……没多久，又来一批要酱香千层饼的……
不到半个时辰，准备好的面剂子都卖完了。
“杨叔，我们先收摊了。”云想想笑道。
杨叔：“？？？”
杨叔就瞅着父女俩一前一后，推着推车走了……
“我记得是这里！”
没多久，七八名景行书院的学子来了。
“人呢？这里买肉馒头的父女呢？”
“他们卖完收摊了啊！”四周有摊主回道。
“这么快！！！”
“……”
街道另一端。
都走老远了，发懵的云老爹才回过神来，不由兴奋道：“闺女啊，咱们明日多准备些面剂子啊！”
“阿爹，明日的量和今日一样即可，另外咱家还得继续卖肉夹馍，价格高的，再添一款新吃食。”
“啥吃食？”
“我再想想。”
“闺女啊，肉夹馍的价格要不降降？”想到肉夹馍的价格，云老爹心里打鼓。
“不用，量准备少些便是。”
“那也行，你决定，爹听你的。”
关于这一点，云想想思考过了。
她不会做生意，不过她眼前目标是，在短时间内把知名度给打出去。
品类可以逐步增加，但得限量，吃着欠，那才念。
街边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阳光正好，院落里探出来的枝头上，嫩芽点点。
云想想随口问了句，“阿爹，你要是有钱了最想干嘛？”
“给你买真珠发簪。”云老爹嘿嘿笑道。
云想想脚步顿了下，心里有点软，有点涩，“那除来了这个呢？你还想干嘛？”
“给你娘买发簪。”
云想想轻笑：“还有吗？”
“给你买好看的裙子……”
云想想停下脚步。
云老爹已经把推车推到前面去了，还自顾自说道：“还要给你娘买好看的裙子……”
“再买两个伺候人的丫鬟……伺候你和你娘……嘿嘿……你爹我想得有点美了……”
云想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许是太用力了，眼眶发红。
很快，她笑颜逐开，那双清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儿，她小跑上前。
“阿爹，明日我们新添一款三鲜豆皮。”
“啥玩意？”
“做出来你就知道啦！”
“噢，那闺女，爹问你，你有钱了想干啥？”
“那可多着呢……”
春风拂面而过，空气里是不知名的花香，少女说着话，发上的丝绦微扬，她笑若骄阳，满目清亮。
一辆马车与之擦肩而过。
马车内，手持书卷的苏知遇正好转头，看向车侧小窗，青绸随风飞扬，描绘出长街万象。
小窗也映照出少女那张灿烂的笑脸。
苏知遇一愣。
他第一反应便是掀开放下书卷，掀开车帘，朝后方看去。
正是他那双生姐姐的背影。
“果真如阿姐所言，她去云清坊丢人现眼了！”
苏知遇黑着脸，却是克制了自己去骂云想想的冲动。
大哥与娘亲都嘱咐过他。
云想想不过是哗众取宠，等闹够了，自然会乖乖回来。
他会让云想想明白，她现在的行为，就是个跳梁小丑。
苏知遇盯着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父女俩到家后门了。
刚踏进后门，云想想抬眼，猝不及防便撞进一双深邃且平静的眼眸里。
长身玉立的男人，依旧一袭粗衣麻布，那头堪比丝绸般的墨发，用一条深蓝色的发带随意扎在脑后。
他站在院子里，身旁围着云泽、云柏、云蕊三个孩子。
他的嘴角维持着浅浅的弧度，平静温和的模样似雕琢的美玉。
只是，云想想却想到昨个夜里，他顷着身子，靠近她，克制又渴望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好似会拉丝一样。
他就是她昨晚没睡好的源头。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还是带颜色的那种。
阿弥陀佛！
云想想移开视线，不断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准备去眯会儿，再去买食材。
可不知为何，睡不安稳，她只得从床上爬起来干活。
听到开门声，在院子石桌前数钱的云老爹和宋氏、七娘三人转头看来。
“闺女啊，今天咱们赚了一百五十文钱！”云老爹兴奋道。
云想想扯了下嘴角，笑容勉强，“爹，等会我要去买菜。”
“让阿月陪你去？”云老爹道。
云想想下意识皱了下眉头，“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行。”云老爹取了菜钱给云想想。
云想想拎着篮子出门，院子里的宋氏、七娘三人面面相觑。
“四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七娘道。
“那小子惹她了？”宋氏皱眉道。
“我不知道啊！上午回来还好好的……”云老爹摸摸自己的脑壳。
宋氏站起身来，冲着云老爹骂道：“就你这个老家伙话最多！”
云老爹：“？”
宋氏瞪眼：“让那小子跟着去干嘛？去招蜂引蝶吗？”
七娘朝着院子另一头看去。
这就是读书人嘴里说的，指桑骂啥来着？
院子另头，晾晒了床褥等衣物，南望月便站在其后方。
他袖子撩到手肘以上，露出光洁且细腻的肌肤，他手里是一件裙子，面前摆着的木盆里也都是女子衣物，是云想想昨日所穿衣物。
听到几人对话，他拿着裙子的手微微收紧。
上午她回家，只看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昨日他的僭越，惹她不悦了么？
娘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为何他总有一种，明明离得很近，却又离得很远的感觉。
南望月抿紧了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