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四九城的老百姓都在为了一口棒子面愁得掉头发,你一个七岁的小豆丁,闲着没事在家拿白面、猪油、鸡蛋和白糖烤蛋糕、做压缩饼干玩儿?!
这叫玩儿?这叫没事儿干?
不过想了想,这小子的存款可有四五千啊,他还有个区级示范小菜园子,还在养鸡养鱼……大家也便了然了……
人比人气死人。
而且气死了还不偿命……
周所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这群跟着自己挨饿受冻、眼睛都快冒绿光的职员们,心底里那根绷得死紧的原则弦,终究还是在现实的饥饿面前松动了一丝。
只要是按等额面值兑换,不贪污挪用国家一分钱,把入库待销毁的旧币换给储户,虽然违规,但并不违背大原则!
因为这是储户自己要求的,国家账面上没有丝毫的损失。
周所长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一把拉住陈自在的小胳膊,压低了声音开口。
“自在!大黑拾的事儿,周叔今天豁出这张老脸,可以帮你想办法通融!”
“但是你得帮周叔一个忙……你能不能,匀出……匀出一百斤能吃的粮食或者干粮卖给我们储蓄所?你放心,我们绝不白拿你的,我们按鸽子市的最高价给你掏钱、凑粮票!”
“只要你能把这一百斤救命粮弄来,我今天就把咱们交道口储蓄所翻个遍,把所有品相完好的大黑拾全都给你挑出来!”
说到这儿,周所长还是不忍心坑这个实诚孩子,苦口婆心地最后劝了一句。
“不过自在,叔可得把丑话跟你说在前头,这是你要取现,取多少你账户里可就少了多少,公家账上不能差一分钱!”
“但这53年版的钱马上就要彻底停止流通作废了,你换回去那就是一堆不能花的废纸,你这买卖可是亏到姥姥家了啊!”
“那可不是几块几十块……那可是成百上千啊,你平白无故就少了成百上千块啊!”
看着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在替自己盘算得失的周所长,陈自在心里头一暖,二话不说,伸出小手啪的一声拍在了周所长的手背上。
“周叔,您就别操那份心了,亏了我也认!”
“我就好这口收藏,我就喜欢大黑拾!千金难买爷乐意!”
“你们现在去帮我挑钱,最多半个钟头,一百斤干粮我准时给您拉到储蓄所后院来!”
跟周所长击掌定下交易之后,陈自在转身就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储蓄所。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会儿正是下午三点来钟,院里的大爷大妈们都在屋里头猫着歇晌,中院和前院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陈自在钻进西跨院锁上门,再去水泥管仓库挑货。
他先是看了看背包格子里头的存货——
【体质8/10、健康8/10、格子6/10、点数0】
【格子1:鸡蛋20枚9】最近把鸡蛋库存消耗完了,又重新补了一点。坏消息是……里面好像有臭蛋。话说现在是格子不够用,要是我存上20个臭蛋,然后十倍返还……200个臭鸡蛋……这个可以有!
【格子2:纸飞镖5支X10】常规专门用来应付全勤的,每天点炉子引火就靠它;
【格子3:俄式松针糖浆400g6】又喝完了一罐,但这玩意儿消耗很慢,又不好拿出来送人,太夸张;
【格子4:饥荒应急套餐23斤7】自己拿出来放在仓库一份平日吃,给了许大茂两份;
【格子5:奶油冰檄凌7个X9】完全吃不了!做多了!
【格子6:磅蛋糕26片(52克/片)X8】第一份给了何雨水,第二份自己放在仓库里,每天当做零食吃,快要吃完了。
陈自在想了想,先取出两份“饥荒应急套餐”。
一份套餐里头就包含了压缩饼干、非油炸方便面饼,菠菜虾皮蛋花汤干菜包,以及脱水蔬菜干料包,还有大列巴,两份一起,那是46斤纯干货!怼实的很!
紧接着,他又取出了两份磅蛋糕,每份26片(52克/片),两份共52片,净重五斤四两。
光给这些精细的高档干粮还不够,还得搭配点能熬粥、能摊饼的粗粮。
陈自在转身走到仓库货架旁,拿起簸箕,从麻袋里头称出了二十斤颗粒饱满的干玉米粒,这也是十倍返还出来的,拿来交易不心疼,外加整整三十斤棒子面,就是粮站的那种掺了棒子芯打粉的普通货色。
所有一起总重101斤4两!
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装进三个严严实实的大粗布麻袋里头扎紧口子,陈自在看着地上这堆大麻袋,摸了摸下巴。
100斤,并不多,体积也不算大。
以他现在加点强化过的身体素质,虽然只有七岁,但拎起这一百斤粮食一路小跑去交道口,那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可问题在于,让一个一米一高的小豆丁扛着三个大麻袋在胡同里头健步如飞,非得把路上的行人和巡逻的联防队员眼珠子给惊掉不可!
陈自在自己体重都没有100斤!
为了掩人耳目,陈自在去前院找拉板车的常老三,就是原一大妈刘翠兰的现任丈夫。
刘翠兰已经怀了5个月,很显怀了,肚子都大了起来。常老三虽然穷,但他兄弟姐妹侄儿侄女多啊,也团结,成天都有亲戚往他家送吃的,还帮着照顾刘翠兰,所以刘翠兰被养的很好,胎儿也很健康。
一听陈自在说要花钱雇他帮忙送货,常老三直摇头——免费,必须免费!
帮你陈自在拉点东西我还收钱,我媳妇会踹我下床的你知不知道!
常老三二话不说就去西跨院帮着提麻袋,一手一个,陈自在也拎着个轻的,直接放上平板车,上头再盖上一层破麻布遮挡视线,一路拉着就出了95号院。
三大妈杨瑞华眼尖,问他们干嘛去,陈自在说是给公社送菜,那就没人再多嘴了。
车轮骨碌碌地驶向了交道口储蓄所的后院小门。
早已在后院门口翘首以盼的周所长和两个男营业员急忙迎了出来,搭手把三个麻袋抬进了后院的库房里。
等到麻袋口的麻绳被解开,周所长和围上来的七八个储蓄所职员凑上前往里头一瞅,整个库房里头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本周所长以为,陈自在能在半个钟头内弄来百来斤掺着糠皮的陈年棒子面或者红薯干,那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可谁能想到,这打开的第一个麻袋里头,装的居然是黄澄澄、连一点沙子都没有的金灿灿的干玉米粒!玉米粒的上面,是用油纸包包住的,香喷喷的两包磅蛋糕。
第二个麻袋,里头整整齐齐地码放一块块像小砖头一样瓷实的压缩饼干、一摞摞方便面饼,甚至还有几十包封好的风干鸡蛋干和脱水蔬菜包,还有好几条大列巴!这一袋子就是两份“饥荒应急套餐”,足足四十多斤,瓷实的很!
这哪是什么普通救命粮啊,这分明是只有部队首长和高级干部特供点才能见着的极品军用干粮大礼包啊!
众人回头再看了看陈自在,这小子比采购科的采购员还厉害。
能耐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