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挠了挠干瘪的肚皮,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嘴。
“还能上哪儿去?上次偷粮食那事儿,拘留完出来,直接让王主任拿大卡车强制遣返回顺义乡下老家了呗!”
“啥玩意儿?把贾张氏送回乡下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非但没有拍手叫好,反而一拍大腿,满脸遗憾地叫嚷了起来。
“哎呦喂,把那个老虔婆送回乡下去了,那以后咱们院里头不就没乐子看了吗?我还等着看她嚎丧招魂呢,这叫什么事儿啊!”
许大茂今天回来就是想装哔的,人前显圣!
富贵不回乡如锦衣夜行嘛,他就是要回来显摆,然后贾张氏不信跑出来嚷嚷,他再当面解释把证据说清楚——这样大家都知道他成本科生了,然后看贾家不可置信和羡慕的目光——那多爽啊!
但贾张氏不在?
乐趣就少了一大半了。
许大茂这声音一点都没收着,话音刚落,西厢房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脸色蜡黄的贾东旭,扶着门框挪了出来。
因为易中海和傻柱的“无私奉献”,再加上贾张氏回了老家,贾东旭这两天可算是吃饱了,但浮肿还是没有消退,他冲着许大茂“弱弱”的骂了一嘴,为什么是“弱弱”的?因为中气不足声音太大容易喘。
“许大茂……你积点口德,当个人吧!”
许大茂扭过头一看,假模假样地往后退了半步,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呵!贾东旭你还在呢?我还以为你也跟着一块儿走了呢。”
贾东旭先是听了两秒,觉得这话不对劲,然后再看看许大茂那贱嗖嗖的表情,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扶着门框的手指头都在发抖。
“许大茂!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还在?你咒谁死呢你!”
许大茂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抬得老高,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你激动个啥啊,我说啥了?我说你没跟你妈一块下乡,我以为你送你妈下乡了行不行?”
“你不是大孝子嘛,我这样认为没有错吧?”
贾东旭用手指指着许大茂,一直在那儿颤抖,许大茂那个贱人明明是在咒自己死!
他真的是在咒自己死啊!还以为自己听不出来?
贱人啊!
无赖啊!
就这种人还是干部,还是大学生?
老天爷没长眼睛啊!
可许大茂大家是知道的,没人管的话,他那嘴巴比陈自在还要能说,而且不知道停的,句句戳人心肝脾肺肾。
“什么叫我许大茂不当人啊?”
“我就说两句怎么了?你妈贾张氏平时在院里头干的那些撬门偷粮、撒泼打滚的事儿,她那叫当人吗?”
“我问两句就叫不当人了?”
“她都被派出所拘留几次了你算算,她都当贼了还不许我说实话了?”
“怎么着,只许你妈不做人,就不许我说两句实话了?我没买两挂鞭炮放着庆祝,就算是看在邻居份儿上给你贾东旭面子了,你还搁这儿跟我瞪眼珠子!”
“我说句公道话怎么了?傻柱接济你们家,你妈和儿子却偷他妹妹的救命粮,一家子都什么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嘛——”
许大茂绕着又提起了那天的事儿,还把傻柱和雨水牵扯了进去,弄的傻柱很尴尬,因为一提这事儿,大家还会想到他这个当哥的也是个糊涂蛋。
“许大茂,够了啊,够了,你憋说了!”
傻柱赶忙去拉许大茂,这尼玛一个个的怎么就不消停点?
关你许大茂什么事儿啊?
你要不跟贾东旭打一架,我保证不拦着,你别把我扯进去就行。
贾东旭气得脸色发黑,这要是搁在几个月前,贾东旭要是听见许大茂敢这么当面羞辱自己亲妈、咒自己死,早就抄起顶门棍红着眼冲上去拼命了。
可眼下,贾东旭死死地咬着嘴唇,盯着许大茂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硬是没敢迈出门槛半步。
为啥?
没力气啊!
人家许大茂刚刚可是蹬着二八大杠自行车,顶着秋风从海淀一口气骑了二三十里路回来的,站在院子当间脸不红气不喘,嗓门跟敲铜锣似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人家许大茂在学校里头吃饱了、吃好了,浑身上下全是使不完的劲儿!
再看看他贾东旭自己,双腿肿得连袜子都绷紧了,站在台阶上风一吹都有点打晃,这要是真冲上去动手……
许大茂真能秒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
贾东旭胸口憋着一团老血,最后只能狠狠地冲着许大茂翻了个大白眼,咽下这口恶气,扶着门框灰溜溜地退回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看着贾东旭连句狠话都不敢留就缩了回去,许大茂撇了撇嘴,顿觉一阵索然无味。
贾张氏不在,易中海也不出门拦着点,傻柱也在一旁蔫儿着只劝不动手……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靠在门框上直咽唾沫的傻柱,眼珠子一转,突然走上前一把搂住了傻柱的肩膀。
“行了傻柱,瞧你瘦得这德行,眼窝子都抠进去了,是不是又犯贱把自己的口粮拿去喂秦……贾家那个无底洞了?”
傻柱脸色一僵,想把许大茂的胳膊甩开,结果使了半天劲儿居然没推开,只能嘴硬地梗着脖子嚷嚷。
“你少在这儿放屁!爷爷我那是天生的精瘦有劲儿,谁像你似的一肚子坏水!”
“得了吧你!”
许大茂嗤笑一声,直接拽着傻柱的袖子就往西跨院走。
“走走走,今儿个哥们儿心情好,请你跟雨水还有自在吃顿好的庆祝庆祝!有肉有菜有白面!保证丰盛!”
“咱们俩从小到大闹归闹、掐归掐,可你傻柱要是真踏马活活饿死了,以后这院子里头我找谁斗嘴找谁乐子去?”
傻柱一脸的无语:“许大茂你说话就不能正常点?谁踏马活活饿死了?我一厨子我能饿死自己?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
许大茂无所谓:“得得得,算我说错了,你傻柱牛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吧?”
“好嘛,你又把你妹给忘了……”
傻柱有点想心梗,他想拿根针把许大茂的嘴巴给缝上——这比陈自在还要气人啊!气死人啊!
“咱们这院里头的规矩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傻柱犯贱去接济秦淮茹,行,不关我事儿,我也管不着。“
“我许大茂发善心偶尔接济接济你傻柱,你也就别给我摆一张死脸,吃就完了,吃我的算是你傻柱占便宜了,你还磨叽个啥?”
“自在那小子负责接济你亲妹妹何雨水,一大爷易中海去接济他干儿子贾东旭!”
“你瞧瞧,这不就一环套一环,全套上了吗?相当合理!”
“走,咱们先把肚子填饱了,攒够了力气明天继续掐!”
至于西厢房里头快要断顿的贾家?
关他许大茂屁事!
傻柱被许大茂这一套歪理邪说给绕得直翻白眼,可一听有肉有菜能跟着混顿饱饭,他那干瘪的胃瞬间就造起了反,咕噜噜地叫唤了一声。
面子?
在这连做梦都在啃大白面馒头的年月里,面子值几个钱一斤?能当棒子面下锅吗?
做饭就做饭,吃就吃呗!
傻柱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只要他亲自掌勺,顺手在锅底留上两勺菜汤和几片肉沫子,等散了席端回中院,不正好能给秦姐和小当垫补两口吗?
干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西跨院,陈自在正在院里头喂鱼呢,何雨水也在旁边帮着择菜。
一听说许大茂要出肉出酒请客,让傻柱掌勺做顿大餐庆祝他荣升四九城电影学院本科生,陈自在都愣了。
这狗东西保送个大专,陈自在也就忍了。
尼玛上学还没一个月,学校跟四九城电影学院合并了?他莫名其妙就成了四九城电影学院的正经的本科生?这尼玛去哪儿说理去?
四九城电影学院啊!
他在后世考大学的时候也想过去考四九城电影学院的动画专业,但被老师讽刺说他压根就不够格,还是考省内的美术联考安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可是他的梦中情校啊!
他连毛都没有摸到一下,许大茂这狗东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保送了?
……
陈自在看着傻柱那张别扭的脸,又看了看许大茂那眉飞色舞嘚瑟的样子,突然忍不住了——
“打他!”
“诶,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