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自在的点子一出，剩下的就是李怀德和聂书记用正当名义来合理化这个点子了。
李怀德迅速想了一圈：“书记，今年二月，国家科委和国家档案局不是联合发布了《技术档案室工作暂行通则》吗？技术档案集中统一管理本来就是全国性中心工作，咱们做这事儿合理合法。”
“而三月份，一号领导不是批示了“安刚线法”嘛，要求全国大中企业大搞技术革新、总结先进经验。咱们厂里“总结技术经验、编规程”名正言顺啊。”
“咱们就打着“为贯彻上级技术档案工作指示、总结我厂技术革新经验”的旗号，成立一个“厂技术资料整理小组”，对外宣称，要编印咱们厂自己的《操作规程》和《技术经验汇编》。”
“按照自在的说法，对外的名头是“庆国庆·华国毛熊技术合作展”，再过几个月就是国庆节了刚刚合适！”
“对内，咱们叫整理档案、编印规程；对专家，咱们就说为了办展览、拍教学资料，请他们配合，促进华国与毛熊的两国友谊。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名正言顺了？”
几顶大帽子，一个比一个正，一个比一个响亮。
把一件听着就犯忌讳的绝密任务，包装得滴水不漏，堂堂正正。
并且师出有名！合理合法！
越商量，聂书记和李怀德眼睛越发光，陈自在越悠闲，许大茂脸越白。
聂书记笑着看向陈自在：“这事儿可以干！你准备怎么安排？”
许大茂——【这就进入流程了，就商量了这么一会儿？】
“分工好办。”陈自在继续道，“我负责出点子，写方案。李叔负责协调资源，打通关节。聂书记您，负责给名头，给授权。而许大茂，就是具体执行的那把……那双手。”
差点说成那把刀，许大茂在一旁战战兢兢，眼珠子瞪的跟铜铃一般，他死死地盯着陈自在——【你刚刚想说刀的！】
【你说了！你踏马想让我当刀的！】
【我尼玛，要是玩砸了，是不是我这刀就得崩了丢了？！】
“对了，这事儿还得让傻柱配合。我给他几个正宗的毛熊菜方子，李叔您弄点好食材，把专家们伺候好了，吃好喝好，他们才乐意把手艺教给我们，才会把核心笔记拿出来“展览”“交流学习”。”
陈自在甚至还提出了一个“紧急预案”。
“万一哪天专家撂挑子，招呼不打就走人，咱们那些正在运行的锅炉、机床怎么办？钢水怎么处理？每台设备是立刻停机还是清空物料？这些都得提前想好预案，不然损失就大了。”
这话点醒了聂书记和李怀德。
专家走了，最要命的可能不是技术的断代，而是那些没人管、一旦冷却就直接报废的昂贵设备！
一屋子成年人，此刻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陈自在。
一个念头在他们心里疯狂打转：这些东西……真的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
【这踏马是七岁？】
【妖孽啊这是！】
聂书记想了半天才喃喃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陈自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奈。
“我也没办法啊，就是脑子好使，看什么东西都容易懂。太聪明了，其实也挺麻烦的，都被当怪物了。”
他还自言自语般念叨了一句：“要不是大茂哥被娄家给甩了，受了刺激，非要弄个干部身份打脸，在院里喝多了又哭又闹要死要活的，我也犯不着想这些。”
“我啊，就想在我那西跨院里种种地，养养鱼，多自在。”
言外之意，这事儿是我为兄弟出头才想出来的，不然我才懒得管你们厂里的破事。
这番话，既解释了他异于常人的动机，也把功劳挂在了许大茂的头上。
最后，陈自在图穷匕见，目光灼灼地盯着聂书记，来了个将计就计。
“聂书记，我就问一句。这事儿要是真办成了，这份功劳，够不够换他许大茂一个宣传科副主任？”
聂书记沉默了片刻，忽然扭头看了看李怀德。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够！太够了！”
聂书记一拍桌子，当场拍板。
“只要这事儿能成，我立刻就给许大茂转为干部编制！三年之内，我包他当上副科长！”
他甚至还加了个码：“我还亲自出面，跟那个娄半城好好聊聊！咱们厂这么优秀的青年同志，他娄家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许大茂站在一旁，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前几天，他还是全院的笑柄，被人甩，被人嘲笑绝户，走后门被拒。
可现在，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他就要转干了？
娄家那边儿也没问题了？
就这么简单？自在一个点子，动了动嘴，就全部解决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过于潦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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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号，这个被命名为“火种”的计划，在红星轧钢厂最高层几位领导的默许下，全面启动。当然，杨厂长被排除在外，怕他说漏嘴。
聂书记有没有把这事儿往上报，李怀德有没有把风声透露给他那位身居高位的老丈人，陈自在不知道，也问不出口。
一个七岁的孩子，“怀疑”老大哥要翻脸。
这话，在这个年代，说出去本身就是一种“破坏华国与毛熊友谊”的罪名。
这场仗，只能闷着头，悄悄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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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最近有点懵。
他接了个厂里派下来的“证治任务”——伺候好毛熊专家。
这任务内情他知道得最少，就一个核心要求：菜谱由陈自在提供，食材由后勤主任李怀德特批，你就多练。
至于为什么，没人跟他说，他也不敢多问。
只知道陈自在递过来的那几张纸上，写的都是些他没学过的菜名，什么“红菜汤”、“基辅鸡”、“罐焖牛肉”，做法讲究，用料也邪乎。
这几天，傻柱就抱着那几张菜谱死磕。
李怀德也真给力，一趟趟地往食堂后厨运东西，酸奶油、黄油、香肠、牛肉……这些金贵玩意儿，连他那位在干部家庭的老丈人都动用了关系，才从专家特供商店里搞出来。
陈自在、许大茂和李怀德，天天饭点儿准时来“验菜”，三双筷子伸过来，专挑毛病。
“傻柱，这红菜汤不够酸，甜菜头放少了。”
“这大列巴烤得不对，外皮不够硬，里面不够扎实。”
“这酸黄瓜味儿不对，没那股子冲劲儿。”
挑得傻柱直挠头，举着大马勺一脸委屈。
他本来想吐槽几句，但李怀德在这儿他又不好开口，只能忍着。
可很快，一个更头疼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酒水不够用！
或者说有规定，不能给烈性酒水！
老毛子吃席不喝酒，那就不“哈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