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贾张氏被噎了一下，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要是傻柱他们的话，这个时候贾张氏已经冲上去抓花他们的脸了，但陈自在这小子报复起来太邪性，还有王主任在后面给他撑腰，所以贾张氏不敢动。
这时，易中海咳嗽了一声，走了上来。
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沉声说道：“自在，话不能这么说。昨天全院大会，小李干事也在场，大家是达成了共识的，邻里之间有困难，要互相帮助。”
说是达成共识，实际上昨晚小李干事是“询问”“建议”，而不是直接命令陈自在必须拿出物资。当时陈自在还没有回话呢。
“贾东旭现在病得起不来床，就等着营养品救命。你院里有东西，大家伙也不是白要你的，是按市价买，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邻居，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围的邻居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吱声，但那眼神里的渴望，却是藏不住的。
是啊，平价！
这年头，谁不想用平价买到鱼和鸡蛋？
黑市上，棒子面的价格都翻了四倍，一斤猪肉更是炒到了天价，有钱都买不到。
陈自在院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鱼，那些鸡蛋，还有满架子的蔬菜，简直比金子还诱人。
只要贾家今天能成功，就意味着开了一个口子。
他们是不是也能找个由头，来陈自在这儿“平价”买点东西，给自家孩子补补身子？
人心，就是这么现实。
在饥饿面前，所谓的邻里情分，脆弱得不堪一击。
所有人都成了沉默的帮凶，用期待的目光，给陈自在施加着无声的压力。
秦淮茹见状，眼圈一红，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往前一步，就准备往下跪。
“自在，求求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家，救你东旭哥一命吧……”
“行了！给爷闭嘴！”
陈自在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表演。
他最烦的就是这套。
他看着眼前这几张贪婪、虚伪、理所当然的嘴脸，看着周围那些默不作声，却心怀鬼胎的邻居，一股邪火从心底里“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笑了，笑得有些冷。
“想要东西，是吧？”
贾张氏以为他服软了，立刻把钱又往前递了递，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算你识相！快去拿！”
易中海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孩子终究还是嫩了点，在全院的“大势”面前，不敢不低头。
然而，陈自在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然后猛地一挥手，指向院门的方向，声如洪钟：
“我私人的东西，概不私下买卖！”
“我的东西，已经全权委托给公社处理了！想要东西，行啊，去公社申请去！”
什么？
全场瞬间懵了。
贾张氏举着钱的手，僵在半空中。
秦淮茹准备往下跪的膝盖，也停住了。
易中海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错愕。
委托给公社，也就是街道办处理？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陈自在看着他们那一脸懵逼的模样，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像个小恶魔。
“听不懂人话吗？”
“我再说一遍，我西跨院里的所有产出，包括鱼、鸡蛋、蔬菜，从今天起，全部平价卖给交道口公社！我不干私人买卖的活计，那是投机倒把，我觉悟高着呢！”
他双手叉腰，下巴一扬，声音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嚣张。
“你们想要菜？想要鱼？想要蛋？可以啊！找公社，找街道办，找王主任申请去啊！慢慢排队去吧您呐！”
陈自在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中院，鸦雀无声。
平价卖给公社？
这……这是什么操作？
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明白了。
陈自在这小子，又用了那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同归于尽”打法！
把东西平价卖给公社，他自己确实赚不到黑市的高价，甚至可以说是血亏。
但是！
这么一来，他就彻底占据了道德和证治的制高点。
他不是见死不救，他是响应号召，支援国家，通过公家的渠道，帮助更广大的困难群众！
谁要是再逼他，那就是跟公社的政策过不去！
这顶大帽子，谁也戴不起！
而且，东西一旦进了公社的仓库，贾家再想拿到，可就难如登天了。
公社要统筹整个交道口地区的物资分配，需要救济的困难户何止贾家一家？
僧多粥少，等轮到贾家，还能剩下什么？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毒辣的小子！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自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
傻柱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本能地觉得陈自在这么做不对。
他忍不住站了出来，皱着眉头质问：“自在，你这是干嘛？院里邻居有困难，你不帮，宁可把东西卖给外人？你这不够仗义啊！”
不等陈自在开口，许大茂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蒲公英根代咖啡”，他最近逐渐喜欢上了这个味道，很有小布尔乔亚的范儿。
许大茂“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傻柱，你懂个屁！”
“什么叫外人？你是说街道，公社领导们是外人？你敢再说一遍嘛？”
“还有，咱们自在这叫有大局观，有证治觉悟！你以为呢？这年头，能主动把紧俏物资平价卖给公社，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无私奉献的精神！这是在替公社分忧，替国家解难！”
他喝了一口“代咖啡”，咂咂嘴，感觉应该放一点点蜂蜜的，最好能搞个大白兔奶糖化进去。他继续说道：“再说了，通过公社统一调配，才能更公平、更有效率地帮助所有困难群众。难道在你傻柱眼里，公社的干部们还会以公谋私，中饱私囊不成？”
“我……”
傻柱当场就被噎住了。
这个罪名他可担不起。
说公社干部以公谋私？说公社领导是外人？除非他不想在轧钢厂混，不想在交道口住了！
他只能涨红了脸，瞪着许大茂，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得对！”
后院的刘海中也挺着肚子走了过来，他一脸正气地附和道：“我支持自在同志的决定！这种有觉悟的行为，就应该大力提倡！这比只顾着自家一亩三分地，高尚多了！”
刘海中的想法很简单，卖给贾家还得挨骂。卖给街道虽然得不到几个钱，但是街道会夸你啊，会觉得你觉悟高啊！
他刘海中要是有多的瓜菜——他也愿意卖给街道！白送他都愿意！
支持陈自在，就等于支持了公社，在王主任那里挂上了号。
只要在王主任那边挂上了号，以后有机会，他刘海中说不准还能重回二大爷的宝座。
这投资账他刘海中都能算得清楚。
卖给贾家？
除了被骂一顿，还能得到什么？
傻子才把救命的物资卖给贾家呢。
三大爷阎埠贵也凑了过来，他没说支持不支持，只是扶了扶眼镜，一脸肉痛地在那儿算账嘀咕。
“哎呀，平价卖给公社……这得亏多少钱啊……”
他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现在鸽子市的肉价，都涨到五块一斤了，鸡蛋也得一块多。公社的收购价才多少？两毛五的鱼，八毛的蛋……这差了七八倍啊！亏了，太亏了！这孩子，不会过日子啊……”
他的话，更是让贾张氏和秦淮茹心如刀绞。
她们当然知道黑市的价格。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才对陈自在的“平价”物资势在必得。
可现在，这块马上就要到嘴的肥肉，竟然飞了！
飞到了一个她们看得见却够不着的地方！
贾家要是自己去公社申请，先不说要填多少表，走多少流程，光是排队，都能排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公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家是不是真的困难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人家心里有数。
像贾家这样，上有易中海接济，下有傻柱时不时带饭盒，在真正的困难户面前，根本排不上号。
所以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
拖着等死，看你自己命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