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川伸手，轻轻撩了撩沈黛额前的碎发，没有过火的动作。
脸色绷得住冷静自持，一双暗沉的眸子看着她，嗓音也是尽力平静：
“走吧，去隔壁看看。”
沈黛顶不住他这样的视线，假装镇定点点头。
只是小巧耳垂与脖颈，都泛起了绯色。
这男人太会撩人了。
绷着一张没有世俗欲望的禁欲脸，动作间却是带着色气满满的荷尔蒙。
这种反差，勾得沈黛几乎要合不拢腿。
不过想到隔壁的杜丽萍，她又回过神来，男色跟报复仇敌比起来，暂时可以抛到脑后。
“季大哥，咱们走吧，我倒要看看隔壁到底怎么个事。”
沈黛向来素质不详且报复心极强，此时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找杜丽萍算账了。
季寒川大手扶上轮椅，还不忘沉声提醒道：
“坐稳了，小心掉下来。”
“嗯，谢谢季大哥。”沈黛唇角不由自主勾起笑。
可能是觉出季寒川对她多有纵容，立刻跟猫儿一样翻出肚皮，蹬鼻子上脸地抱怨起来：
“这轮椅也太硬了，把人家坐得腰酸背痛的。”
“……娇气。”
季寒川语气冷肃，手上却悄悄使了力气，让轮椅走得更稳当些。
隔壁诊室。
杜丽萍已经醒来。
准确来说，她是意识清醒，但硬是闭着眼假装没醒。
来派出所的路上，她越想越气，是真的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原本她晕着送到诊室后，医生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发现全身上下连个破口都没有，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看样子，这又是一个装晕不配合审讯的。
这个时候，就显出医生的经验来了。
他直接上手掐人中，力道大的直接在皮肤上按出一个指甲月牙出来。
接连掐了好几下，直接把人给掐醒了。
杜丽萍疼得忍不住嚎了一嗓子，叫声都直接传到了隔壁诊室，她整个人头痛欲裂，现在真是浑身哪哪都疼。
医生见她醒了，又拿起听诊器检查了一下，才朝公安开口道：
“心率正常，呼吸平稳，身体没有问题，可以正常进行问审。”
一听这话，杜丽萍心想沈黛那贱人尖牙利嘴的，万一对峙的时候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越描越黑可就难办了。
为了避免这个麻烦，她干脆又将眼睛紧紧闭上，假装还没清醒。
任凭医生怎么叫都不睁眼。
这个时候，给沈黛检查的医生走进来，看向自己的徒弟：
“怎么回事？现在病人什么情况？”
检查杜丽萍的年轻医生站起身，有些纳闷道：“老师，刚刚人清醒了一会儿，现在好像又昏过去了。”
被称作老师的中年医生眉头皱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把小手电筒，掰开杜丽萍的眼睛照了照。
强光照过来的瞬间，杜丽萍控制不住地用力紧闭双眼，被扒眼皮的时候还下意识使劲较劲和躲闪。
几秒后，医生松开手，神色了然：
“这位同志，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醒了就麻烦赶紧睁眼吧。”
啧啧。
这又来一个装晕的，逃避审讯的招数就不能有点新意？
……
等季寒川推着沈黛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医生正拿打开的氨水，放到杜丽萍鼻孔下方。
众所周知，氨水的气味刺鼻难忍。
刻意装晕的人会本能地出现皱眉憋气，甚至是躲闪的条件反射。
杜丽萍果然忍受不了，顿时被熏得坐起身子，使劲儿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
众目睽睽之下，她是没办法再装晕了。
审讯室里。
杜丽萍双手抱胸，气定神闲，上来第一句就是自报家门：
“你们通知我家人了吗？我妈是军区宣传科科长陶霞，麻烦你们先把我家人叫来。”
这话有提醒的意思，也有威胁的意思，语气间带着有后台的镇定。
俩审讯的同志都是基层的公安，军区领导的那个层级，他们见不到也惹不起。
俩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公安对杜丽萍道：
“通知你的家属，本就是我们工作流程里的一环，但现在你要做的，是交代你犯罪的经过。”
杜丽萍的脑子早就转过来了，怎么可能承认？当即装聋作哑起来：
“什么犯罪？我犯什么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见人不配合，加上没有实质证据，公安不能只凭借群众的话来定罪，只好准备先向领导汇报情况。
另一边，季寒川和沈黛已经做完了笔录。
俩人看着公安同志从审讯室出来，表情严肃地走向一间办公室。
沈黛人精一样，看公安同志的神色，立马就料到杜丽萍不会轻易认罪：“看来，杜丽萍这是搬出后台了！”
语气似讽非讽，没感觉到意外。
现在看来，从杜丽萍本身入手是行不通了。
不过，要是从绑架她的那个男人身上找突破口呢？
沈黛伸出嫩白指尖，蹭了蹭自己饱满水润的下唇。
这是她思考时喜欢做的动作，一张冷艳绝伦的脸上带着沉思的神色。
季寒川扶着轮椅，黑眸低垂，视线正好落在女人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唇瓣饱满水润，像是一颗汁水丰沛的水蜜桃，他在梦里亲自品尝过。
杜丽萍有后台，难道她没有？
他明明就站在这里给她撑腰，只需要她一句话。
只需要她一个眼神，他甘之如饴。
一种难言的期待感在季寒川心中泛滥，像是一团暗火，愈烧愈烈。
“别担心，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一向心思不外露的季寒川，终是按耐不住出声。
他的嗓音低沉，冷冽，今天还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落在耳朵里叫沈黛心弦颤动，眼波纷乱。
她恍惚间意会到了什么。
这个男人，似乎大概好像是想要给她撑腰。
沈黛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试探着开口：
“季大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嗯？”
她嗓音甜腻娇媚，连喊叫起来都显得娇里娇气，一声接着一声直往季寒川耳朵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