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逛到深夜，街面上的人渐渐稀了，摊子也收了大半，只剩些零零星星的灯笼还挂着。
风一吹，晃晃悠悠。
曲灵筱起初还硬撑着，一步一挪地跟在后面，走到后来，脚步越来越慢。
陆无双看在眼里，心里头那个乐呀，简直要开出花来。
可算是没电了！
这大傻姑的精力，真是一天比一天充沛。
今晚实打实地逛了两个半时辰，换旁人早瘫了，她竟还撑着。
陆无双仍嫌不足，又凑过去拉她：
“大傻姑，这才玩到哪？你是没力气了？切，瞧不起你。”
曲灵筱不服输的劲立马上来了。
“谁没力气了，我再没力气，还能比不过你这个小瘸子？”
“那行，大傻姑，瞧见前面那个桥头没，咱俩跑过去，看谁先到。”
陆无双说跑就跑，撒腿便蹿了出去。
曲灵筱把牙一咬，吸了口气，抬步就追。
沈青舟只在后头远远看着。
“唉，陆丫头再怎么说也有内力，筱筱这次可要吃亏喽。”
程英从旁挽着他胳膊，一言不发，妙目盈盈。
两人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走过去。
到了桥头，只见陆无双大模大样地坐在桥栏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得意得很。
曲灵筱呢，
早在桥根底下靠着，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勉强瞧见沈青舟，只嘟囔了一句：
“师锅，背……”
然后没声了。
沈青舟摇摇头，走过去蹲下身来，“来罢。”
曲灵筱半眯着眼，乖乖趴了上去，两只手往沈青舟脖子上一搭，脸往他肩头一埋，睡过去了。
陆无双从桥栏上跳下来，哼了一声，暗暗舒了口气：“可算是睡着了。”
沈青舟也不废话，“走，回家。”
*****
四人回到家中，陆无双先一步进门，摸黑把灯掌了。
程英把曲灵筱从沈青舟背上接下来，往榻上放平了。
沈青舟早把这妮子的身子看了不知多少回。
程英也没避讳，当着他面，把曲灵筱衣裳一件一件解了。
陆无双早把热水打来，铜盆往架子上一搁，拿手巾浸了，拧干，递给表姐。
程英接过来，先给曲灵筱擦了脸，又擦了手。
陆无双蹲在床尾，替她把鞋脱了，袜子也褪了，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小脚。
故意撇撇嘴，拿手掌在她脚丫上拍了一巴掌。
程英面色微变，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小心些，别再叫她醒了。”
陆无双吐吐舌头，不敢再闹。
所幸曲灵筱只是哼唧了两声，翻个身，也没醒。
程英冲陆无双努努嘴，小声道：“你手脚没数，让我来罢。”
说罢，捧着曲灵筱一双脚，泡在热水里，轻轻搓了两把。
陆无双又在一旁低笑：“睡得跟猪似的。”
沈青舟却在一旁幽幽道：
“陆丫头，你说，等筱筱完全好了，那时候能练功了，会不会找你报仇？”
陆无双给他一个白眼，
“就算是报仇，肯定也是先找你这个死坏死坏的师哥，我定是排在你后头。反正有个高的顶着。”
“成，说的很有道理，那今晚个高的先提前帮筱筱报仇。”
陆无双凑过去，“你敢来报仇，我就敢咬死你。”
沈青舟眼睛亮了：“这可是你说的。”
陆无双虽知他嘴里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着实也是没听懂。
程英听着，心里一叹：这俩人，没说几句就不正经起来。
手上不停，嘴里道：
“表妹，莫要在这了，你也一样，去把身子洗洗，然后回房罢。”
陆无双哪里不知表姐的心思。
也没接话，低了头，从沈青舟旁边跑过，直奔浴室去了。
程英给曲灵筱洗好，拿布子把她脚擦干，放到榻上，拉过被来，轻悄悄盖好。
这才转过头来看沈青舟，低声道：
“沈郎，师姐由我瞧着，你也先去忙......”
沈青舟也不接话，把她往怀里一揽，低头去寻她的嘴唇。
程英“呜”的一声，气息乱了。
到底是顾忌着还在睡的曲灵筱，沈青舟只浅尝辄止，便松开了她。
程英只低头去拾掇被他弄乱的衣裳，嗔了声，
“也不怕把师姐吵醒了....”
“筱筱睡得这么死，这点动静能醒，我觉着够呛。”
“话是这么说，万一呢。好啦，我在这里便好，等表妹洗好了，你便去找她去。”
“那成，我这就去。”
“哎，表妹才去沐浴，总也要过些时辰。”
沈青舟凑到她耳边，低声轻笑，“谁说的一定要洗完了再去的？”
程英登时面色微红。
沈青舟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便起身去了。
出了门，掩好。
没几十步便到了浴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水声哗啦啦，还有轻快的小调。
不过陆无双哼的该是本地歌谣，听不懂唱得什么。
悄悄开了一条缝，闪身入内。
浴室外间里，陆无双的衣裳，一件件地搭在架子上。
沈青舟也不啰嗦，把自己衣裳解开，一件件放在旁边，一起做个伴。
里头的陆无双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也没多想，还道是表姐来了。
表姐妹嘛，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共沐过。
陆无双没多想，只唤道：
“表姐，我忘记取换的衣裳啦，你去我屋里拿来呗。”
拿？
拿什么拿？
个高的收你来了！
沈青舟没吱声，推开内里的门。
热气蒸腾之中，一具白白嫩嫩的身子若隐若现。
陆无双正在擦拭身子，“咦”了一声，“表姐......”
话未讲完，一双温热有力的双掌环抱而来，跟着一道热气呵在耳旁，
“什么表姐，叫好哥哥。”
陆无双脸顿时红得滚烫，身子拧了一拧，
“我在洗身子呢，你怎进来了？”
“这是我家，我哪里不能去？倒是你，住在别人家里，竟然还偷偷跑人家浴室里，成何体统？”
“大哥.....大坏蛋，一回来就想欺负别人......”
“好意思说我，你不是想把我咬死么？我来了。”
“我脑子笨，记不得了，你先出去，快出去。”
傻子才出去。
数月不见，丫头身段又见长了。
“丫头，大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陆无双早已经软塌塌，嘴里兀自强撑着。
“我才不，大哥，你出了一身汗，又臭又脏，赶紧出去。”
“这不就是浴室么，咱们可以一边洗，一边做些有趣的事。”
陆无双是典型的刀子嘴兔子心，说到底还没有程英来的坦然。
心里是欢喜的，身子也是诚实的，只有嘴里的话，是强硬的。
“丫头，不让你哭着喊好哥哥，大哥今晚跟你姓。”
“陆青舟......”
陆丫头的刀子话还没说得出，便被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