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一想起，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沈青舟自然瞧见了，凑过来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李莫愁犹豫了犹豫，方把头一点，生平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话没有底气，
“是想起一件事来，只是我说了，你不准发脾气。”
沈青舟眉头拧了拧，“看情况，你先说。”
“是这样的......”
原来，当年李莫愁为了能够潜入古墓，向江湖上放出风声。
她有个叫做小龙女的师妹，容貌比她好看千百倍。
会在今年生辰当天“比武招亲”。
谁若胜了小龙女，不但能将这位“容貌之美远胜于她”的美人娶回家，还能获得古墓中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和武功秘籍。
李莫愁本人就是一个让人又怕又怜的美丽道姑。
由她出面宣传一位更美、更清冷的少女，自然对江湖中人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小龙女原本没有名字，只是由师父唤一声“龙儿”。
而“小龙女”这个名字，也是由李莫愁而起，最终在江湖上叫开。
沈青舟想起来了。
书里的确有这么一件事。
李莫愁这个计策很成功。
成功引来大批旁门左道人物在终南山闹事。
若非郭靖及时赶到，还不知会闹到什么地步。
“什么时候传出去的？”
李莫愁这次很老实，瞥他一眼，小声道：
“就是上次我离开古墓时......至于她的生辰，我也是胡乱编的。”
“你编的哪一天？”
“七月......八日.......”
沈青舟眼前一黑。
明天就是。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李莫愁。
李莫愁还是头一次见他这种眼神，到底是自己理亏，不由得缩了一缩，嘴里兀自道：
“毕竟.....那个时候.....还不是现在......中间我也忘了.....若是现在，肯定不会......如此......”
越说，声音越低。
沈青舟咬了咬牙，吐了口气，徐徐道：
“转过身去。”
“啊？”
“转过身去。”沈青舟又缓缓说了一遍。
李莫愁见他面色阴沉，心里头有些发怵，平日的傲气终归没丢干净，
“你……你让我转过去作甚？难道还要打我不成？”
沈青舟也不答话，只把眼皮子一抬，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她脸上。
眼神里没火气，却比有火气更叫人心里发毛。
李莫愁被他这样瞧着，嘴里的硬话说不出来了，一言不发，把身子转了过去。
沈青舟踱回她身后，也不言语，抬手朝着她腰臀处便是一巴掌。
“啪！”
李莫愁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颤，“呀”地低呼出声来。
像被烫到似的霍然转身：
“你！你……你作死么！”
一旁的洪凌波看得傻了，张着嘴合不拢。
沈青舟黑着脸，不去理会洪凌波那副呆样。
又伸出手来，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到底是舍不得，力道放得轻了，
“给你长长记性！以后少整这些幺蛾子！”
“小龙女若是没事，一切好说，若是有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沈青舟胡乱吃了几口，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咕嘟咕嘟一阵猛喝。
原本三四日的路程，缩减至了一天。
尽量赶吧。
他搁下茶壶，抹了一把嘴。
见李莫愁在那站着，抿着嘴，嘴角往下耷着，一副理亏又不服气的模样。
心里软了几分，
“行了，你委屈什么，我又没使多大劲。你俩老老实实回赤霞山庄，我先走一步。”
李莫愁没作声。
“听见了没有，吱一声。”
“听见了。这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时若不是你惹我，我又怎会想这种法子！”
“听见了就行，我走了！你俩注意安全，别惹事，回山庄！”
沈青舟说完，再不停留，提气飞掠。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洪凌波心里啧啧有声。
乖乖，这才几天的工夫，师父被调教成这样了。
撅嘴、红脸、咬唇.......
小女儿情态都出来了。
这还那个冷厉无情的赤练仙子李莫愁么？
唉.......
以后，怕是再也瞧不见了。
江湖上应该再也不会有赤练仙子这号人物了。
有的，怕只是沈青舟身边那一个又恼又羞又拿他没办法的女人罢了。
李莫愁瞧着他离去的方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方才被打处。
心里头转着念头：
“凶什么凶，脸说变就变，跟属狗似的......”
待她回过神来，瞧见一旁面色古怪的洪凌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
“凌波，是不是瞧得津津有味？”
洪凌波：“啊？”
“啊什么啊！转过身去！”
洪凌波暗暗叫苦：“师父......不是吧.......”
李莫愁一字一顿：
“转！过！身！去！”
洪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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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舟一路飞奔，片刻不停。
遇山翻山，逢水涉水。
这一番疾驰。
从清晨奔到日暮，又从日暮奔到天明。
到了第二日上午，
终于赶到了终南山脚下。
一进山，便察觉出了不同。
山道两旁、林间空地上，零零散散地有人在那里拼斗。
越是往古墓方向靠近，打斗的人便越多，场面也愈发混乱。
一方是灰蓝道袍的全真教道士，结着阵势，进退有据。
另一方却衣着混杂，有头戴毡帽的汉子，有披着斗篷的瘦长身影。
两方人显然都是下了死手，地上已经躺了几十个个，也不知是死是活。
沈青舟心里一沉，脚下不停，径直从人堆中掠去。
全真教的道士见他从山外来，衣着又非道门装束。
只当是来闹事的旁门左道，当下便有两名年轻道士挺剑拦来。
沈青舟惦记着小龙女，哪里肯跟他们啰嗦，抬脚便踹。
但凡挡在前面的。
不管是全真教的灰蓝道袍，还是旁门左道的各色衣衫。
一概不认，一脚一个。
这般见人就踢的姿态，把双方都看得懵了。
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哪一头的。
忽然，道士中有个粗嗓门叫道：
“是沈青舟！！！”
沈青舟正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秃头汉子，闻声回头一瞧，认了出来。
当年与甄志丙一道的那个胖大道士。
此话一出，不少道士红了眼。
那胖道士还在那里指着沈青舟大喊：
“当年伤了甄师哥的就是他！”
话音未落，七八名道士竟舍了原本的对手，提着剑便朝沈青舟这边包抄过来。
沈青舟也不废话，管你是谁，挡路就给你一脚。
如穿花蝴蝶般在剑光中闪转腾挪，脚起脚落。
又是一脚一个踢飞，将众人一一踹倒在地。
再提气飞掠，几个纵跃便将那帮红了眼的道士远远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