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门，关得不太严。
听到抽泣声，衣襟也打湿一片。
小四微微抬起双手，僵硬地拍着李喜乐的肩膀：
“我没事了，我不是好好的。”
他这个人，打架利索，哄人却笨。
“你们那么多人去，死了这么多人，我……”
李喜乐咽下嗓子的苦涩，强忍着鼻头的酸意。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再也忍不住。
小四跟其他男人不一样，和他一起，注定不会是普普通通的日子。
这句话，她在心里过了很多回。
“小四哥……”
小四瞧见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只感觉血气从脚底窜到脑门，一张脸通红。
他这辈子，头一回这么手足无措，他紧紧抱住李喜乐：
“喜乐，你放心。”
“你小四哥命大着，哪能这么容易死了。”
而书房里，周谨言对许铮说道：
“许叔，坐下说。”
许铮听到这话坐下之后，对周谨言说道：
“大侄子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开口。”
周谨言瞧见许铮的神色，突然说道：
“节哀！”
许铮长呼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额头：
“李墨那小子十几岁来练武，不爱说话，喜欢做饭，院子里的人都说，他以后该去开个饭馆。”
他说得很慢，像是把每个字都掉过。这屋子里，谁都没接话。
说到这里，许铮拿出一张房契，他的手在房契上按了按：
“我连地方都选好了，等两兄弟回来，交给他们。”
许铮简单地说起山里的情况，得知武坤的人都死绝了，周谨言脸色沉重起来：
“许叔，宝藏也好，古墓也好，我也清楚这种东西到不了我手里，但现在武家的人死了，我们的麻烦也来了。”
这话刚落，就听到楼下大门被人踹开。
屋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周谨言，赵翠花，你们跟我出来！”
来的是武可儿，她一身煞气，站在周家大门口。
门外的风，跟着灌了进来。
她走到赵翠花身边，上下打量赵翠花：
“我父亲呢？”
她这一问，屋里静了一瞬。
赵翠花沉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武坤杀了李墨，许铮杀了武坤。
现在武可儿出现在这里，可以想见以后的纠缠。
许铮从楼上下来，走到武可儿面前。
周谨言也走了出来，他神色阴沉：
“武股长，现在手里有枪了，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上司的家，说闯就闯？”
武可儿回过神来，收起刚才的狠厉：
“周处长，是我不对，我也是担心家父……”
她说完之后，走到许铮面前：
“许爷，你带着人回来，那我父亲去哪里了？”
许铮听到这话，眼神深沉：
“这件事说来话长。”
武可儿打断他，连忙追问：
“我只想知道我父亲在哪里。”
这话一出，许铮眉头紧皱。
现在无论说什么，武可儿都不会信。
毕竟他们一起出去，现在就回来自己和翠花，还有小四。
“我父亲是不是……”
武可儿走到许铮面前，红着眼睛问道：
“林婉如和金佳佳呢？”
她脑海闪过王武，眼底带着憋屈和怒气：
“那王武呢？”
赵翠花嘴唇动了动，
现在说不知道，这话谁会信？
与其说话，不如沉默。
毕竟一起出去，回来却只有他们三个。
武可儿突然怒气反笑，环顾面前几人：
“好！”
“好好！”
“许爷真是好手段。咱们走着瞧！”
武可儿说完之后，走到周谨言面前：
“你要与我为敌！”
周谨言看向赵翠花，又看向武可儿：
“他们一起出去，你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武可儿指着赵翠花，冷声问道：
“如果回来的是我父亲？”
“你还会这么淡然吗？”
周谨言神色淡然，却透着决绝：
“我自然要为我家人报仇，你要报仇，我不拦着。”
“那就看我们谁更胜一筹了。”
武可儿失魂落魄地走出周家，坐在车上，闭上眼睛。
她心里知道，武坤和许铮他们出发，结局肯定不好。
但武家一个人没回来，她还是心寒和忌惮。
她一脚踩着油门，侧头深深看了周家的大门，事情不能这么算了，她一定要讨个说法。
车子轰鸣，房间气氛越发沉重。
谁都没动，谁都没说话。
“我们先回去，帮里还有很多事情。”
许铮说完，小四看向李喜乐，瞧见她眼睛红红的，小声说道：
“我下次过来看你。”
等许铮和小四离开，周谨言开口：
“娘，你们先好好休息！”
瞧见赵翠花虚弱，李喜乐扶着她上了楼。
看着赵翠花躺下，李喜乐欲言又止。
赵翠花瞧见，坐起来问道：
“喜乐，你吞吞吐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喜乐懊恼，只能说道：
“翠花婶子，顾老师不见了……”
“什么？”
赵翠花立马从床上下来，拉着李喜乐问道：
“什么叫不见了？”
周谨言站在房门口，低声说道：
“喜乐，你先下去，我和娘说。”
等李喜乐离开，周谨言才说起这件事：
“顾行舟不见了，局里来了一个日本队长，叫梅川尧一郎，他暗中在抓捕一些人，只是这些人没有带回局里，不知道被他关在哪个地方……”
“什么？”
赵翠花扶着额头，一脸不可置信地坐在床上。她的手，抖得按不住额头。
燕雀可是交通站站长，现在消失了，那情报站不是乱了？
周谨言看着赵翠花的神色，出声问道：
“他是你的上线？”
赵翠花抬头看向周谨言，眼眶泪水打转：
“一定要救他！”
而担心顾行舟的人，还有一人，那就是沈曼青。
她打开自己房间的密室，拿起桌上耳机，电报机发出滴滴的声音。
“我是斑鸠，南京地下站站长，燕雀失踪。”
沈曼青挂掉电话，脸色沉重。密室里的灯，照得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明面上，燕雀顾行舟是站长；实际上，顾行舟只是一个挡在沈曼青前面的人。
在顾行舟接任站长位置之后，他向组织推荐了沈曼青，自己则是迷惑敌人的暗子。
这条线，她一个人扛了太久。电报机停了，密室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