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海城机场。
哈珀走完剩下交流行程，今天回国，来送行的，是郑国梁和翻译。
米丰的车，一辆都没来。
那天在机场满脸堆笑，喊着elCOme的那个人，如今连影子都不见。
哈珀倒也不在意。
这七天，他跑了好几个地方，见了不少，本子记得满满当当。
登机前，他把手里公文包，递给郑国梁：
“这些，算是这次的交流。”
郑国梁接过来，最上面一摞，是工业，化工方面的资料。
封面上，盖着米方章！
哈珀目光直视郑国梁，倒也没有过多掩饰，说得很坦白：
“这是米方让我带来的。”
“全是最难啃，又最没用的部分。”
“他们赌，你们看不懂，就算看懂了，也做不出来！”
翻译转述完，脸都气红了！
郑国梁却只是看了一眼，对于米国的操作，早已有所预料，不足为奇，只是神色平静道：
“那恰恰就要让他们失望了！”
哈珀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笑完，他又从包底，抽出一本厚厚手写本子。
“这一份，是我自己的一点笔记。”
郑国梁一怔，翻开看见的是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数据和推算。
那是哈珀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私人研究。
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乱，划了又写，写了又划！
“最后那几页，是我卡了好几年的问题。”
哈珀耸了耸肩，倒也没过多隐瞒：
“我自己解不开。也许，有人能。”
一个米国学者，把自己研究半辈子的东西，交给了龙国。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珍重！
郑国梁捧着本子，只觉得有些烫手，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谢谢两个字太轻，太轻！
哈珀看出了他的心思，摆摆手，脸上带着一抹洒脱的笑：
“不用这样，技术，无国界。”
他顿了顿，眼里多了几分郑重，最后轻轻开口道：
“不过，下次再来龙国，我希望能见一见那位。”
“造出塑料的那个人！”
“我实在好奇得紧，想跟他好好交流交流。”
说这话时，这个米国老教授，眼中出现明显的期待，就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他真的很想知道，也很想认识那人！
究竟是怎样的大脑，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中，居然生生造出了塑料？
郑国梁眼神复杂，久久不语。
那位吗？
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那间特护病房，想起那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躺在床上，眼睛几乎都看不清。
连握笔，都要绑在手指上，才写得了字。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替龙国扛下了药，扛下了血浆，扛下了橡胶和塑料！
下一次，是多久以后？
那时候…他，还在不在？
郑国梁不敢往下想，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哈珀的手。
握的很重，很重！
希望，有那一天吧。
他盼的，是陆远，能好起来！
……
飞机滑出跑道，一点点没入云层。
郑国梁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飞机上。
哈珀看着脚下的海城越来越小。
这几天他看出的东西，很多很多！
不管是橡胶厂，还是制药厂…同样的手法，同样，把失败可能写在前头！
一个人写东西的习惯，是藏不住的！
在药厂，这念头闪过，但最后被他自己否了，应该不是一个人，而是团队！
毕竟，同时懂发酵和化工的人，少之又少！
可到现在，想法又冒了出来，而且，再也压不下去。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呢？
一个人扛起了一个国家好几条路？
哈珀想到这，喉头不由有些发干，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他该是多么的天才和耀眼啊！
青霉素与人工血浆，皆出他手。
当初在电台上，他说，那是一个不存在的英雄。
可现在…他信了。
这是，来自一个顶尖学者的直觉！
可他这辈子，直觉很少出错，这个人，一定存在！
临行前那通电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弄清楚有没有这个人，把那人身份，弄清楚。
这才是他这次来龙国的任务！
哈珀闭了闭眼，一个扛着龙国向前的人，一旦被米国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他比谁都清楚！
米国会想尽一切办法…
他翻开报告，笔尖悬了很久，最后只落下两行：
【成果真实，可以重复。】
【背后暂时无法确认，疑似…】
写完，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哈珀合上报告，又望向窗外。
报纸没有名字，大会上也没有名字，就连龙国自己的专家，都没见过他！
不求名，不求利。
只是一声不吭，把一件件做不到的事，做成了！
哈珀看着不断眼前不断飞逝的云彩，喃喃开口道：
“真希望下一次来龙国能见到他。”
“如果真的有那么个人，他该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同一时刻。
海城，特护病房。
床头收音机里，女播音员声音清亮：
“首批出口的国产塑料管，今天在海城港装船！”
“另据消息，多家外国报纸，转载了一位米国教授在大会发言…”
周明川把一本书摊在膝上，替陆远念着上面，念着念着，他顺口提了一句：
“对了，远哥，研究所那边，零件这几天陆续送回去了。”
“总装，就在这两天。”
陆远伸手，正要翻页。
手，忽然顿住了！
【新材料塑料国际知名度提升！】
【首批出口装船，外贸结算完成！】
【寿命奖励：十日！】
【视觉修复：完成！】
下一刻。
眼前蒙了许久的那层雾，一下子散了。
窗框，书页，周明川…全都清清楚楚！
“明川，停一下。”
陆远低下头，看着书页上那行小字，自己一字一句念出来。
一个字都没错！
周明川整个人僵住了，此时，显得有些失态！
从写人工血浆方案的那一次，这是陆远第一次，不用别人替他念！
“远哥，你…”
周明川声音发颤，摘下眼镜擦了又擦，眼眶一下子红了。
陆远笑了笑，只是轻轻开口：
“看得见了。”
他看向窗外，天，很蓝。
他收回目光，落在床头那台收音机上，后盖缝隙闪烁着红光。
那是几只电子管组成的零件。
也是从外面买来的，要是哪天，连它们也被卡住…
念头才冒出一点。
意识深处，系统提示音再次出现！
【国家技术任务：合成氨关键设备，试制成功！】
【寿命奖励：二十日！】
【暴击！奖励翻倍：四十日！】
【额外奖励：物理直觉提升！】
陆远呼吸一滞。
成了！
他在病床上画下的那一张张图，真的成了机器！
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再看向那台收音机，这一次，看到的却不一样了。
陆远忽然觉得，那几只管子…自己好像有办法，将其做得更小！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