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盼,正在折钱。
把钱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
塞进张六盼的内兜里。
那内兜是张二盼专门给张六盼缝在背心里侧的。
“想吃啥了就自己买。”
“这是四姐给的零花钱。”
“每天拿出一张,想买什么买什么。”
张五盼撇嘴。
“四姐,七宝就差把老六供起来了,还能缺了她吃喝。”
“别到时候,那钱全都被老六弄丢了。”
“我愿意让她丢钱,你管得住吗?”
“我一年不回来两次,回来了,就是可劲给我小妹子塞钱花。”
张七宝的头,又开始大起来。
他也是纳了闷了。
几个姐姐不在一起吧。
彼此还想。
只要到了一起。
不到半天,肯定开始掐。
并且不知道哪个姐姐,跟哪个姐姐。
就为一句话。
一个说话的语气。
甚至有时候为看了一眼。
就能吵得天上地下。
张七宝习惯性用两只手,去揪自己的头发。
为了防止秃头。
张七宝往院子外边走。
屋子里太热。
四姐和五姐已经掐起来了。
他需要到了凉快点的地方。
去静静。
不然,姐姐们分不出胜负,矛头肯定指向他。
“张七宝,你说!”
“对,七宝你说!”
张七宝就不明白了,她们打不出胜负。
为啥,一定让他去给她们分个胜负。
张七宝走到院子里。
梧桐树下,铺了两床厚厚的被子。
被子上爬了好几个孩子。
张七宝往墙根走。
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
周孤生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
周孤生歪着头往里看,看到张七宝冰冷的目光。
被发现了。
周孤生也不再小心翼翼,猛地推开门。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天官赐福。
“二姐,四姐,周孤生来了!”
周孤生不怕张七宝。
可是他怕张家的几个姐姐啊!
张二盼和张四盼这次回来,死活不走。
愣是拖了一个多月。
还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五姊妹商量好了,要去南化村找陆婉婉一次。
进行一次姐妹齐心的围殴。
敢卖她们家六盼,不把陆婉婉打个半死,就对不起他们张家姐妹的威名。
另一个,就是憋着一口气。
要打死周孤生这个小畜生!
敢这么欺负她们六盼。
六盼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啊!
救了人,不说给他们张家送回来,拐到自己家了。
还骗她们六盼生孩子。
他周孤生一个地皮流氓,一个混混。
竟然敢肖想她们家六盼。
张七宝一嗓子喊出去。
张二盼、张四盼,最先奔了出来。
张三盼、张五盼、张大盼紧跟其后。
上次缺人,没打够。
这次五姐妹聚齐了。
打死这个臭东西。
让他再也不敢登张家的门。
周孤生也不是个傻的,见五个姐姐奔出来。
下意识抱头蹲下。
躲不过去的打。
被打了,还能让姐姐们消消气。
周孤生不还手。
周孤生只扯着嗓子喊:“小姐姐,小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张六盼抱着周满月跑了出来。
见五个姐姐围着周孤生打。
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周孤生看见张六盼,又看看她怀里的孩子。
猛地站起身,朝着老婆孩子的方向跑。
五姐妹原本打得很爽。
正沉浸其中。
周孤生突然站起来。
她们没反应过来,被撞了个七零八落。
“小姐姐!”
周孤生跑到张六盼身后,手放在张六盼的腰上。
低头看她怀里的孩子。
他儿子!
他周孤生和小姐姐的儿子!
张六盼回过身,把孩子往周孤生的怀里送。
“一起种的宝宝。”
“给你抱。”
周孤生觉得脸上、身上、胳膊上被挠的伤都不疼了。
他就知道。
他的小姐姐,绝对不会抛弃他。
时隔一个月。
周孤生终于抱上了自己的儿子。
周满月咧着小嘴对着周孤生笑。
周孤生浑身都升腾起了热气。
这一个月。
他孤枕难眠。
夜夜在天官赐福小院徘徊。
没敢进去,怕惊扰了张六盼坐月子。
心里对他的小姐姐,抓心挠肝地想。
可想到他有了儿子。
他就想笑。
脸上根本控制不住表情。
看见了谁,都想笑。
人也和善了,心也软了。
打架都提不起力气。
他一次都没有再去过刑房。
那房子,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有了儿子,脏活,是不能干了。
可手下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总得有个营生。
这些天他一直在跟县农机站的人搭关系。
想要帮兄弟们挂靠一个副业。
开拖拉机送货。
适合他们。
他就不信了,他们帮着去拉粮食、送煤块。
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他们。
周孤生想到这些天,他自己已经上手了开拖拉机。
理不直,气也壮起来。
方向盘,也是八大员!
等到他挂靠成功。
等到他学会了开拖拉机送货。
他就不信,他还配不上他家小姐姐。
周孤生抱着孩子。
张六盼指着孩子的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给周孤生看。
“鼻子小小的,眼睛亮亮的,嘴巴粉粉的。”
“宝宝好看。”
“宝宝乖。”
张三盼众人气得咬牙切齿。
张三盼想要上手把张六盼扯回自己身边,被张五盼拉住了。
“别吓着六盼和宝宝。”
张五盼心里对周孤生这个人的看法。
很复杂。
想到他骗六盼生孩子。
恨不得把周孤生千刀万剐。
想到他从人贩子手里把六盼救出来。
又想谢谢他。
众姐妹骂骂咧咧地回屋了。
张七宝气得跺脚,想再跟周孤生打一架。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六姐虽然是个傻子。
可六姐心里惦记周孤生。
周孤生就像是扎人的藤蔓,弯弯绕绕地缠住了他六姐。
烦人又伤人。
可光秃秃的篱笆少了这些藤蔓的缠绕。
单调多了点。
安全少了点。
张七宝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也转身回了屋,睡大觉。
烦!
饭都不想做了!
张四盼带着傅景明在安县住得那叫一个舒舒坦坦。
一个月的时间。
傅家的天塌了。
傅老爷子抱不到重孙子了,现在不到处找孙子了。
到处找宝宝。
傅云岚小姑娘,又瘦了一圈。
真不是夸张。
阿姨做的饭,根本没有二盼姨做的好吃。
差了十万八千里。
连个豆沫都不会做。
又没有人接送她上下学了。
又是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梳小辫的小姑娘了。
傅云岚挑挑拣拣地夹着桌子上的菜。
对着刚回家的傅云归和傅远征,有气无力的感慨。
“人果然不能过太好的日子。”
“我嫂子在的时候,饭是香的,床是暖的,连家都是亮堂的。”
“我嫂子才走多长时间,饭也不香了,床也不暖了。”
“爹,哥,我学都不想上了。”
“家里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别说了,赶紧吃你的饭!”
傅远征以前天天想着回家抱孙子。
现在倒好。
家回了,孙子没了。
傅云归拿着馒头狠狠地咬。
他都那么努力了。
全连队的人都夸他。
为啥他的盼盼还是不喜欢他。
又抱着宝宝跟着张七宝跑了。
傅老爷子病倒了。
老人都80多岁了。
之前身体亏空的厉害。
傅家找到后傅云归,好好养了一段时间。
身体好了一些。
可人老了,很多营养不吸收了。
很多器官也衰竭了。
心情好了,能多活几年。
心情不好,也就三两年,慢慢耗命了。
老爷子住院了。
傅家全家人终于有了理由给张四盼打电话。
没有群殴一次陆婉婉。
张二盼和张四盼都不想走。
可她们去了南化村好几次。
连陆婉婉的毛都没找到一根。
傅老爷子岁数这么大,有个万一咋办。
张四盼和张二盼合计了一下。
老爷子这么长时间看不到傅景明。
确实有点残忍。
张四盼从未想过这次回京市。
她最大的麻烦。
会是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