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养了猫啊。”陆砚轻笑一声，“说起来，我记得你好像是外大的？”
时淼怕自己露馅儿，根本不敢放开自己的手，随口哼哼两声。
偏偏这时，裴既明却忽然用另一只手将她的手给拉了下来。
手心里忽然多出一截灼热温度，时淼硬生生憋住自己的惊叫，吓得魂都没了。
他凑到少女耳边轻声道：“别松手。”
见时淼一副惊魂未定模样，他突然笑了，像诱人犯罪的撒旦一样，“你也不想被他听到吧？”
时淼连忙点头。
她是疯了才会在和人打电话的时候做这种事。如果真的被人听出了什么，时淼不敢想象。
裴既明露出了一个得逞笑容。
那头陆砚还在说话：“当初我以为你是我们学校的，运动会结束之后，我还在学校里打探了好久。最后没想到却在外大看见了你……”
时淼此时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啊……是吗？”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那年冬天在图书馆外，有人偷偷往你自行车的篮子里放了一只小熊？”
“小熊……”时淼愣了一下，思维有了片刻清明，“那是……你？”
“对。”陆砚沉默了半秒，忽然深吸口气，“时淼，我对你……”
想告白？
裴既明冷笑一声，将少女转了个方向。
时淼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下唇。
陆砚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时淼，你究竟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那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要不你把微信视频打开吧，我有点担心你。”
时淼心里咯噔一下：？？？我疯了才和你开视频！
陆砚这个人观察力特别强，无论工作还是人际交往，都善于发现细节。
时淼只能拼命控制自己的声音，生怕被他听出端倪。
她心里慌得不行，偏偏这种时候越紧张，越觉得难熬，只能勉强维持着语气。
“嗯……没、没有啊……”
“可、可能是……下雨信号不好吧……啊……不行了……”
裴既明偏在这时凑近她耳边，低笑着问：“你猜他听出来没有？”
时淼软软伏在裴既明肩头，又羞又恼，只觉得这个小心眼的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低头闷声道：“……呜呜……我快憋不住了～”
裴既明这才稍稍放缓，坏笑着往她耳边吹气：“憋不住就叫出来吧。让他听听好了。”
“闭嘴啦，都怪你……”
时淼气得直挠他，可又不得不承认，裴既明确实很会拿捏分寸。
她只能咬着唇，把声音压得断断续续。
“时淼？”陆砚那边直接转成了视频电话，时淼这边的镜头却始终是黑的。
“时淼你开一下镜头。”
时淼完全吓懵了，只能装傻：“什、什么？抱歉……我听不太清楚……”
裴既明在旁边听着，不厚道地笑了。
时淼脸色爆红，几乎是吊着最后一点理智在说话：“陆砚，你、你还有什么事吗？信号不好……我、我就先挂——”
电话刚被扔到一边，裴既明便不再收着。
后面的动静被软枕和急促的呼吸吞没，再往后便不必细说。
等一切平息下来，裴既明坏笑道：“这种一边接电话一边做，感觉怎么样，嗯？”
“……”
隔天上班，时淼整个人都是飘的。
工作还得做。
“许蔓，日本那个东澜食品的合同翻译是你在做吧？可以麻烦你发我一下吗？这边可能需要用一下。”
“等会，现在没空。”许蔓冷冰冰甩来这句话，连头都没回一下。
时淼愣了一下，想想什么也没说，坐回自己位置上继续工作。
最近临近月底，工作量突然变得大起来，每个人手里都有忙不完的活计。
脾气不好也不算什么大事，能包容一下就包容一下。这么想着，时淼心里舒坦不少。
中午时分，前台打电话说有人送了咖啡来。
时淼跑出去拎回来一袋星巴克，笑盈盈地分给办公室同事：“大家辛苦啦，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一听有人请喝咖啡，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哟，小淼这是发财了？”
“实习生工资你还不知道？是她男朋友买的哦。替我谢谢妹夫啊～”
时淼笑而不语。自从裴既明以她的名义给大家点了几次咖啡之后，全办公室都知道她有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
“啥时候带出来吃顿饭呗。让我们都见见，也好当面感谢一下。”
时淼分咖啡动作一顿，心里顿时囧了。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好啊。不过他工作比较忙，有时间一定聚啊。”
果然是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如果当初时淼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不会在办公室乱说什么裴既明搞婚外恋还有个三岁孩子这种话……
“还有谁没拿吗？”袋子里还剩了一杯美式和一杯星冰乐。
大家都很有眼色地没有动。
“许蔓这还没有呢。”同事说道。
许蔓抬头瞥了时淼一眼，忽然笑道：“我喝不惯美式。”
时淼：“？？？”瞧她那意有所指的眼神，难道要她把星冰乐分出去？
僵持了一两秒，许蔓淡淡收回视线：“所以我还是不用了吧。谢啦。”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时淼总觉得最近许蔓似乎看她很不顺眼，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许蔓是正式员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时淼也不好说什么。她主动端起那杯美式，笑吟吟走过去。
“试试吧。喝不惯的话，这还有奶包和糖包呢。”
许蔓嘴唇动了动，最终伸手把东西接过去，不痛不痒说了声“谢谢”。全程冷着一张脸，都没拿正眼瞧她一眼。
时淼拎着星冰乐回到自己位子上，鼓着腮帮子喝了两大口。
手心有一处触感似乎不太一样，她拿开一看，这才发现这杯星冰乐上居然贴了一张小小粉红色便利贴。
上面写了一句“送给我的小猪，工作加油”，然后还画了一个佩奇。
时淼拉开一看，顿时噗嗤一声笑了。
“酸死我了”——外卖小哥。
邻桌瞧见她的动作，顿时肉麻耸耸肩，调侃一句：“啧啧啧，恋爱中的女人啊——”
时淼捧着星冰乐开心了一会，上面又来催了。
她在做近期工作的资料整理和分析报告，唯独许蔓手上的那份合同还没发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尽量用一种轻松口吻道：“许蔓啊，不好意思，能不能先把那份合同发给我啊，我这边急着用——”
话还没说完，那边许蔓直接炸了，把桌上文件夹翻得噼里啪啦响：“催催催，催什么催啊。说了让你等一会了，体谅一下可以吗？我这忙得要死呢！”
时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懵了。
她是做错什么得罪她不成？
许蔓动作暴躁翻箱倒柜，最后不知道从哪个文件夹里找出了那册合同的复印件，啪地一声放在办公桌隔板上，脸臭得像谁欠了她钱没还。
恰巧这时陆砚推门而入，一进来就感觉办公室氛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是怎么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低下头假装在忙。
整个办公室里，就只有许蔓的键盘噼里啪啦敲得最响。
陆砚目光又挪向场内唯一站着的时淼：“时淼，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了？”
时淼没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自从知道陆砚对她有点意思之后，时淼就很自觉在保持距离。
她盯着那本合同，深呼吸几口气，努力遏制自己的怒火。
“……不好意思，我需要的是电子版。”
许蔓脸瞬间就沉了：“时淼你什么意思？我正忙着呢你三番五次来打断我，东西给你找出来了你又不要。一开始说清楚不行吗？你搞我呢？”
我搞你？是你***搞我！
时淼在心里把她翻来覆去骂了八百十遍，然后竭力控制住自己，语气缓和道：“我一开始说的就是请你把东西发给我。”
许蔓：“那么忙哪去注意你那一两个字啊，直接说电子版，说清楚点会死吗？别催了，现在就给你找，赶着投胎啊？”
旁边同事看不下去了：“许蔓你少说两句吧，大家Deadline都不容易，人小淼还给你送咖啡了呢。”
许蔓阴阳怪气：“借花献佛。谁知道是不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干！
时淼原本已经坐下，听到这话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到许蔓面前，抄起她桌上那杯咖啡，啪地掀开盖子扔到一边。
“你不喝美式是吧？”
许蔓被她气势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
时淼眼也不眨，唰地将咖啡全泼在她脸上。
“死女人！我忍你很久了！”
……
十分钟后，时淼躲在厕所掩面痛哭：“呜呜呜裴既明，怎么办，我好像要失业了……”
裴既明听完，还以为多大事呢，有些想笑：“你现在在哪？”
“……厕所。”
裴既明沉默。
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怎么现在就怂了？
“我先给你们人事打个招呼。半个小时后，我到你们公司楼下接你。”
“嗯嗯。”
有裴既明这句话，时淼顿时安心不少。
好像从小就是这样，无论发生再大的事，只要裴既明一句话，她就能奇异地安下心来。
挂了电话，时淼准备洗把脸补妆。没想到门口忽然传来陆砚的声音。
“时淼？你在里面吗？”
时淼一愣。
陆砚怎么跑女厕所来了？
她还没回答，陆砚已经推门进来，时淼吓了一跳：“你进来干什么？这里是女厕所！”
“抱歉，是我唐突了。”陆砚走近，脸上带着歉意，“我听你一直没回我，担心你做什么傻事。”
时淼无语：“我能做什么傻事啊。”
殊不知在陆砚眼里，少女眼睛红红，眸底水汪汪，说话瓮声瓮气，明显刚哭过。
看她孤零零站在洗手池边，陆砚心里忽然抽了一下。
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又涌上来——恨不得把她揽进怀里，好好藏着，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我听别人说，你今天和许蔓有些不愉快？”
时淼顿时不快：“这和你没关系吧？学、长。”
陆砚却关了门，走到洗手台前。他把“修理中”的牌子挂在外面，又拧开水龙头。哗哗水声盖住了厕所里的动静。
“时淼，那天电话里，其实我都听到了。”
时淼身子一僵。
陆砚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学长，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执念。
“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那天你陪在我身边一起跑步的时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我那些天晚上，几乎闭上眼睛全都是你。”
他想她想得眼睛都红了。
打听到时淼其实是附近学校的之后，陆砚其实偷偷跑过去瞧过好多次。
但因为对自己的身材感到自卑，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令人失望的答案，他只敢远远地跟着，跟着她去食堂、跟着她去图书馆……
躲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地尾随目送。
陆砚觉得，自己就像个变态一样。
但却甘之如饴。
“以前每次跟在你身后看着你和朋友谈笑的时候，我就会忍不住地想，要是站在你旁边的那个人是我该多好啊。起码，我比任何人都懂得该如何疼爱你——”
“原来是你！”时淼瞪大了眼睛。
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
为此她还提心吊胆了好多天，就连上个厕所都不敢独自去，生害怕自己遭遇什么意外。
最后那事还是裴既明帮她解决的，说是帮她把那个变态狠狠教训了一顿。
搞了半天，那个人是陆砚？
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陆砚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当年在裴既明手里吃了个大亏！
所以在公司见到时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现在的他完全焕然一新，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又胖又丑的陆砚。
他一定能圆了大学时的女神梦，顺便还能打脸裴既明。
陆砚笑了一声，有些扭曲：“在公司意外见到你，我本来想好好追你，把你捧在手心里。可你却转身和他搞到一起。”
他一步步逼近，时淼往后退到洗手台边。
“我得不到的，他裴既明凭什么？”
说着，便低头凑近。
呕。
恶心的烟臭味溢出来了。
时淼余光瞥到旁边清洁工具，想也不想，一把抓起马桶刷，直接狠狠塞了进去！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