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诡异的沉默后。
谭宗年忽然笑了。
轻轻的，温柔磁性，羽毛一样刮过耳畔，很撩人。
男人声音低沉，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宠溺的语气，仿佛弯弯的眉眼就在眼前。
“乖宝宝，我知道你睡觉了，晚安吧，可以挂电话了。”
温渺：“哦。”
她迅速切断了电话。
他们打电话，永远都是温渺先挂，谭宗年不会主动挂温渺电话。
温渺松了一口气，望向江雪茹：“好咯，我们回去吧。”
江雪茹皱着眉，“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但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夺走了她所有注意力。
———
温渺房间。
吃完的外卖袋散落在地上，床上一到处是衣服，书桌上一本书没有，堆满了凌乱的化妆品。
谭宗年挂完电话，神情有些疲惫。
私人航线审批需要时间，他是定最近的航班回来的。
刚开完十多个连轴会议，又去伊莱亚斯家族古堡看望了一眼外祖父，紧接着马不停蹄飞回国。
十多个小时，一分钟没睡，全在想温渺到底要干嘛。
谭宗年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伦敦冷雨的气息，眉宇清冽。
冲了一杯冰美式喝了，他闭眼休息约十分钟后，脱下西装外套，利落挽起衬衫袖子，给温渺收拾房间。
衣服一件件折好，按照裙子衬衫分类。
外卖零食袋子装垃圾桶。
化妆品分门别类，粉底，眼影，腮红。
看见地上打开的丝袜包装，他眉眼凝住，显得五官格外冷峻。
这是他陪温渺去购物的时候，不记得哪家店的SA送的了。
温渺从来没穿过。
今天，穿了？
又检查衣柜少的衣服，谭宗年眉头皱起。
是那一条。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少女穿着吊带裙，白丝袜的模样。
默了半晌，谭宗年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而后一点点刮去脸上新长出的胡茬。
镜中。
男人眉眼精致，琉璃色淡眸显得眼神漠然万分。
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松松垮垮的浴袍，冷白皮，腹肌明显，肱二头肌流畅漂亮。
常年健身保持的好身材，俊美而不壮硕，看起来十分有性张力。
刮完胡子，电话刚好打进来。
“总裁，查到定位了。”
谭宗年单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摘下浴袍，随手从衣帽间取下一件黑衬衫，声音淡淡：“人在哪？”
陈特助小心翼翼：“呃，缪斯酒吧。”
谭宗年挂了电话。
他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手背到小臂青筋明显，连接成几条纵横交错的游龙，垂着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分钟后，他捡起掉落在地的黑衬衫披在身上，松松垮垮系了一条同色领带。
对着镜子，手上沾了发胶，将吹好的头发往后抓，露出锋利的眉骨，鼻梁高挺得像山峰。
一个随性浪荡的背头瞬间就弄好了。
有些粗糙，不如造型团队给他做的精致。
但莫名多了几分慵懒的性张力。
配上他风流的桃花眼，冷淡的薄唇，还有浑身稳重从容的成熟气质，任何女人看一眼都要脸红心动。
出门时，谭宗年在衣帽间随手抓了一件西装搭在宽阔肩膀。
到了地下车库，罕见开了那辆价值两亿的红色劳斯莱斯逐影。
一路风驰电掣，敞篷打开，引起无数行人注目：
那辆天价红色敞篷跑车上，坐了个比跑车还骚包的顶级帅哥。
——
温渺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玩熟悉后，幼稚的小本性就露了出来，跟小孩一样争强好胜，就想赢。
但她实在没有玩游戏的天赋。
石头剪刀布输，玩骰子输，逛三园输，逢七必过输，开火车输……
都有些玩急眼了，嘟着小嘴，气耸耸的。
他们现在在玩小姐牌，温渺又抽到了和微分碎盖男划拳。
少年弯眸，清冷眉眼一瞬间破冰，狭长眼尾透出些风流散漫，笑着在群里给温渺打字。
水星记：【喵喵，我们三局两胜吧】
温渺瞪大眼，杏眼眨了眨：【真的可以吗？一般不是一局吗】
水星记：【没事】
温渺放下手机，挽了挽不存在的袖子，雄赳赳气昂昂，杏眼充满了斗志，这次她一定要赢！
少年垂眸笑，长睫轻颤，手机屏幕透出的微光显得一双手骨节分明，冷白若雪。
水星记：【喵喵，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他的同伴立刻开始调侃他，在群里发那些玩梗的爆笑表情包。
SUn：【？何意味】
姐姐的狗：【？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双标】
温渺一心只有游戏输赢，根本没发觉暧昧的氛围，催促道：
【快开始啦！】
男生单手支着下颌，姿态懒散，和温渺石头剪刀布。
前两局，都是男生赢。
温渺小脸越来越臭，最后一局，虽然赢了，但输赢已经定了。
男生打字：【要不，五局三胜？】
温渺：【可以吗？】
男生：【我不介意。】
玩了这么几局，他已经发现了温渺的大致规律。
喜欢先出布，布的下一次是石头，然后又回去布，不爱出剪刀。
他稍微慢一些，多出石头，应该就能让她赢。
果不其然。
在男生的心机下，温渺又赢了两次。
她根本没发现男生在让着她，一下跳起来，抱着江雪茹欢呼，裙摆上下纷飞。
酒吧昏暗光线下，五官明媚精致，灵动得像一只蝴蝶，声音特别甜：“雪茹！我赢喽我赢喽！”
江雪茹比她高，宠溺摸她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们渺渺宝宝还是很棒的！”
这份欣喜，也传递给了旁边几个男生，他们都跟着笑起来，给温渺鼓掌。
三人宿舍小群。
SUn：【真的好可爱啊这个小美女。】
姐姐的狗：：【今天来酒吧来对了，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
水星记@SUn：
【你不准夸】
水星记@姐姐的狗：
【？你净化个毛线】
两人赶紧回复：
【谭少谭少，我们知道了你喜欢这个小美女，我就单纯欣赏】
水星记：【我让你欣赏了？】
SUn：【……之前喊你来酒吧玩还不乐意】
姐姐的狗：【见色忘友】
水星记：【我要追她】
【追到一人一辆车，从我车库挑】
靠。
两人瞪大眼，惊呆了。
知道谭宗行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几百万的车说送就送！
SUn：【许愿保时捷911】
姐姐的狗：【爸爸我不挑的】
SUn：【操，你装你妹，盯着谭少玛莎好久了吧】
他们两家条件也不差，算是A8级别的中产小富二代。
但他们都不是江城本地人，是从外省来江城上大学的。
因此，并不知道谭这个姓在江城的意义和底气。
温渺跟好闺蜜炫耀够了，抿着唇，冲着谭宗行笑得有些得意，像一只骄傲的小猫。
“你要喝罚酒哦，刚刚一直是我喝。”
谭宗行“嗯”了一声，对着温渺耳边说：“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其实听清了。
他以为少女会和他一样，凑近他耳边重复刚刚说的话。
没想到，少女被他忽然凑近的动作吓了一跳，快速远离了他身边，打字回他：【我让你喝罚酒】
谭宗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后将酒杯倒扣，挑眉：“愿赌服输。”
……
这边年轻人的快乐与闹腾，全落入一双冷淡的桃花眼。
酒吧空间高阔，灯光纷杂。
最左边的高处，有一个极隐蔽的包厢，接近一米厚的钢化玻璃隔音非常好。
震耳欲聋的音乐，落到谭宗年耳边，已经像是从百米外传来，只留下一阵淡淡的余音。
男人站立在透明钢化玻璃前，身形落拓颀长，指尖一点猩红，烟雾在高挺的鼻梁和冷峻的眉宇缠绕。
谭宗年很久没抽烟了。
和温渺在一起后，他戒了烟，戒了酒，下班就回家照顾温渺，收拾屋子，打扫卫生，亲自给她洗衣服……
这些当然可以让阿姨做，但谭宗年想亲力亲为。
他没养过孩子，但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
一到周末就带她到处吃喝玩乐，上千万的顶奢随便买，全球各地四处旅游。
他好像太过纵容她了。
谭宗年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监控，摄影头不知道安在哪，但能清晰照出温渺那个卡座的情况。
少女打扮得精致娇媚，巴掌大的瓜子脸，雪肤杏眼，唇瓣樱花一般柔软，几缕碎发因为玩闹散落在脖颈，楚楚动人。
酒吧里，几乎所有男人，视线都若有似无掠过温渺那张漂亮的脸，还有勾人的身材。
她太单纯了。
根本不知道男人有多贱，多下流。
根本不知道这世界多坏。
只有待在他身边才安全。
谭宗年脑海里有一万个让温渺知道这个世界很坏的办法。
但想到会吓着温渺，还是作罢。
谭宗年唇边冷讽一笑。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啊。
……
少女在笑。
骄矜地笑，明媚地笑，可爱地笑，开心地笑。
对别人笑。
谭宗年心脏闷得疼，左手手腕又在隐隐作痛，冰冷佛珠压在伤口，那痛感火焰一样，几乎快把他整个身体都烧起来。
好想割。
狠狠地割。
想看血流成河，想看世界摧毁，想看尸横遍野。
卡座里，不知道江雪茹凑近温渺耳边说了什么。
温渺神情羞涩又好奇。
几分钟过后，七八个年轻高挑，穿着白衬衫西裤，蒙着蕾丝眼罩的男人，来到了卡座内。
跳舞。
那种扭来扭去的舞。
跳着跳着，怎么还脱衣服了？
只留一条黑色领带挂在脖子上，有一个男的，还大着胆子想去抓温渺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
谭宗年眼睛猩红，也不管烫不烫，直接用大手指灭了烟，径直开门，大跨步走了出去。
———
“别这样！”
江雪茹一把打掉那个男模想来牵温渺的手，本来就高冷的眉眼，加上警告的语气，吓了男模一跳，讪讪弯腰道歉。
江雪茹扭头去看温渺，“没被吓到吧？”
她家渺渺，太单纯了。
只是让她见见世面而已。
这个男模也太大胆了。
弄得江雪茹都有些尴尬了。
温渺抱着江雪茹手臂，小鸡啄米般点头：“帅还挺帅的，但是能不能别碰我们？”
谭宗行冷声让这个男模下去了，并警告他们守好规矩。
剩下的男模没有被影响，依旧跳得很起劲。
首先，江雪茹给的小费太多了。
其次，这桌客人颜值，不管男的女的，全都很到位，男帅女美，完全高质局，跟谁走都不亏。
缪斯作为江城如今首屈一指的酒吧，男模女模，颜值都很顶。
江雪茹是高级VIP，一声令下，最帅的几乎都来了。
身材长相都是顶级，蕾丝眼罩盖住双眼，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薄唇涂了淡淡的口红，腹肌漂亮，不输那些明星网红。
江雪茹指着最左边那个，和温渺耳语，“你看他像不像我喜欢的那个流量小演员？”
温渺瞪大眼，“真有点像！而且我感觉这个男模还要更帅一些。”
江雪茹神情激动：“是啊是啊，完全平替来的。”
两个女生说悄悄话。
帅哥男模在桌前跳舞。
剩下三个男生不知道该干嘛，闷声喝酒。
本来就是凑巧搭伙，江雪茹没义务，也从没想过照顾他们感受。
谭宗行转着打火机玩，有些不开心，但没表现出来。
忽然。
整个酒吧的音乐一瞬间暂停。
陡然从吵闹的环境抽离，周遭一切就像被拉长的默片，静得一片空白，几分钟后，众人耳朵才恢复正常。
原本纷杂的灯光，忽然全都聚向DJ身后的大屏幕上，几个金光闪闪大字出现，循环播放。
“缪斯老板莅临酒吧，今晚所有消费，不管金额，由老板买单！”
安静的环境，一瞬间炸开。
几乎比DJ打碟时还热闹。
所有消费都买单？？？
有的人一晚上就消费几十万，全部买单，至少也是几千万起步，这老板这么土豪？
DJ声音激动，“让我们感谢缪斯老板！”
所有人都被感染，尖叫的尖叫，鼓掌的鼓掌，气氛被燃到顶点。
温渺这边，也全都望向DJ那边。
万众瞩目下，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单手插兜，丝绸黑衬衫插入裤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扣子只草草扣了几颗，露出嶙峋的锁骨，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
五官帅得过分，姿态懒散站在台上，目光没有聚焦，淡漠望着周遭一切，像个闲云野鹤的贵公子。
有一种清冷到极致的性感。
台下，人们尖叫得更欢了。
大多是女人。
温渺他们旁边的卡座，一个女人喝醉了酒，站在桌上，冲着谭宗年大喊：“和这种级别的帅哥打一.炮，这辈子都值了！”
谭宗行眼睛亮起，有些讶异，“那是我堂哥啊，缪斯竟然是他开的。”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喜欢装逼，更别说在喜欢的女生面前。
他冲着谭宗年大喊：“堂哥！”
谭宗年冷淡的桃花眼看过来。
隔着人群和灯光，男人挺鼻薄唇，五官英俊得过分，眼神漠然得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谭宗行只是喊一下，想着谭宗年能回应他就不错了。
没想到谭宗年竟然直接走了过来？
谭宗行有些受宠若惊。
因此也没注意到，那两个抖若鹌鹑，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