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顶着满脸血污与塌陷的鼻梁,捂着剧痛的脸颊,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
“你是哪里来的臭小子!今日乃天下英雄大会,比武推盟主自有规矩!”
“你算个什么东西,无门无帖,也敢在庄里横行霸道?”
话音未落,立在杨过身侧的小龙女素手微扬,长剑轻描淡写地凌空向下一划。
铮!
小龙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甚至没正眼瞧他,一道如月华般的霜白剑气,呼啸撕裂而来。
霍都吓得头皮炸裂,连滚带爬地向一旁闪避。
轰隆!
他身后那一张厚重的红木八仙桌,连同上面的酒坛,都被剑气凌空劈成了漫天碎片。
霍都吓得瑟瑟发抖,抖得像寒风里的鹌鹑。
金轮法王见状眼皮狂跳,暗自心惊:
“这几人什么来历?怎得一个个都这么厉害?年纪轻轻,随手一剑竟有这般劈山断木的纯正剑罡!”
此时,贴在郭靖手腕内关穴上的三只玉蚕,随着不断吞噬气脉深处的毒素,原本晶莹透明的白玉肚皮,已然慢慢鼓起,变得乌黑发亮。
蹲在郭靖身旁的郭芙眨巴着大眼睛,忍不住指着玉蚕脱口而出:
“你这三只肉呼呼的小虫子……怎么黑成了这样?莫不是被毒死了吧?”
苏音小心翼翼地捧起玉蚕:“没有,它们只是吃饱了,想要瞌睡罢了。”
苏音轻轻吹了声口哨,三只肥蚕慢吞吞地爬回朱红小葫芦中。
黄蓉见丈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红润,心中的一块万斤巨石落地。
她赶忙上前盈盈一福感激道:“多谢姑娘施以圣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苏音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碧瞳闪闪发光地看向正在运功的杨过,脆生生回答:
“郭夫人不必客气,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叫我阿音就行。”
杨过的九阳真气奔涌荡涤,郭靖体内的最后一丝滞涩被彻底冲破,整个人气度重新变得沉稳如山岳!
杨过收回左掌,缓缓吐出一口纯白如练的浊气,咧嘴笑道:
“郭伯伯,你先运功调息片刻!这秃驴用下三滥的手段算计你,我现在就找他们算账!”
郭靖急得一把扯住杨过的衣袖,满眼心疼与担忧:
“过儿,不可鲁莽!这金轮法王武功深不可测,掌力更是刚猛霸道!”
“你方才为了救我,消耗了如此庞大的真气,如何还能与他交手?”
杨过笑得肆意轻狂:
“郭伯伯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体内的真气多着呢,留着这些玩意儿不就是专门用来揍人的嘛!”
“今天这老秃驴的脑袋,我敲定了!”
郭靖还要强行起身阻拦,黄蓉却忽然伸出玉手,轻轻按住了郭靖的肩膀。
她美眸流转,柔声安抚道:
“好了靖哥,你且赶快运功归元。”
“你看过儿这般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可曾有一丝托大?这孩子早已脱胎换骨,你不用担心!”
郭靖无奈,只得盘膝调息,却硬是不敢闭上眼睛,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在杨过身上,生怕自家大侄子少了一根汗毛!
杨过大步流星跨入演武场正中,衣袍无风自动。
金轮法王深知眼前少年绝非等闲之辈,哪敢有半点轻慢?
他当即提聚真气,右掌以金刚印法蓄力,呼啸平推而出,排山倒海的刚猛掌风横扫而至。
面对这霸烈一掌,杨过双足微错,左掌在身前徐徐划了一道混元大圆,右掌顺着腰际猛然向前一送!
吼————!
一声高亢雄浑、霸绝天地的龙吟巨响,骤然自杨过掌心之中撕裂长空。
演武场上,众多丐帮中人瞪大了眼睛!
郝大通和孙不二的拂尘,直接吓得掉在了鞋面上。
郭靖正调息到一半,硬生生被这熟悉的龙吟声惊到。
他失声惊呼:“降……降龙十八掌?!过儿怎么会丐帮的不传之秘?!”
黄蓉更是朱唇微张,美眸瞪得溜圆,心想:
“这股刚猛凌厉的掌力,竟丝毫不逊色于靖哥和七公当年!全真教到底在搞什么鬼?”
场中央,劲气翻滚,狂风如巨浪拍岸!
杨过施展迅疾身法,出掌如羚羊挂角,快若闪电,却每一掌都裹挟着重逾千斤的沛然巨力。
九阳真气生生不息,杨过在两息之内连轰出七掌!
金色气浪化作滚滚狂澜,将坚硬的青石板一片片生生掀起。
金轮法王越打越心惊肉跳,双臂被震得阵阵发麻酸软。
他只觉得杨过的掌法刚猛无俦,老道到了极点,体内浩瀚无垠的内力更是如天河倒灌。
连番全力出掌,竟没有半分力竭,反而越打越狂暴!
金轮法王在心底疯狂咆哮:
“见鬼了!这小子的内力居然如此雄浑霸道,丝毫不输老衲苦修数十载的密宗内力!”
两人拆至三十多招,金轮法王终于被打出了真火。
他暴喝一声,浑身骨骼“噼啪”爆响,双掌合力化作万钧金刚大印,直取杨过胸膛,想要以硬碰硬,强分胜负!
杨过赫然打出降龙十八掌中,最霸烈无匹的一式——战龙在野!
轰隆隆!
陆家庄的演武台上,在这一记惊天对轰中,自两人足下纷纷崩裂塌陷,碎石粉尘漫天飞扬。
两道身影同时倒卷而退!
杨过长袍猎猎,在半空之中轻灵飘逸地翻了个身,无声无息地稳稳落回郭靖身前三尺之处,气定神闲!
金轮法王整个人被暴烈的掌风,逼得双脚向后擦地狂退,根本止不住颓势。
他情急之下厉吼一声,反手朝后拍出两掌,地面轰碎,借着反震之力才狼狈刹住身形!
全场群雄陷入了足足三息的死一般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掀翻云霄的狂热欢呼与喝彩!
郝大通和孙不二看得呼吸停滞。
郝大通咽了口唾沫,两眼发直,心想:
“这小子……怎么比上次破天罡北斗阵之时,还要厉害?”
大武小武更是吓得直缩脖子,郭芙双手捂着泛红的脸颊,眼里的光芒璀璨如星河。
金轮法王缓缓顺了口气,双手合十,眼神阴鸷凝重到了极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名宛若天神下凡的白衣少年。
他沉声说道:“后生,好一身通天彻地的玄功!”
“老衲在藏边,未曾听闻中原有你这号人物!你究竟姓甚名谁?”
杨过收了掌势,两手往胸前一抱。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往前踱了半步,扯开嗓门朗声笑道:
“老和尚,你把耳朵支棱起来听真切了!”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霸”,单名还是一个“霸”字!”
金轮法王本是西藏番僧,对中原汉人的偏僻杂姓本就不甚通晓。
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嘴里琢磨着重复了一遍:“霸……霸?霸霸?!”
这两声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的呼唤,在大胜关陆家庄上空久久回荡!
“哎——!!”杨过极其响亮、极其痛快地应了一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侧身半步,右手顺势朝身后的郭靖一引,大声吆喝:
“哎!好大儿,叫得真甜!”
“来,快给你郭爷爷磕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