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林缺怀里的针包炸开。
咻咻咻!
七十二枚金针同时飞出去,化为七十二道流光。
呼啦啦!
顿时,四周的飞沙落叶猛地被金针卷席,升腾而起,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末日风暴。
十几丈高,裹着金针、碎石、竹叶、灰尘,旋转着往前推,发出“呜呜”的闷响。
十分恐怖,像是龙卷风,又像是末日降临!
暴雨梨花针!
比林缺神境大后期巅峰时施展的威力,大了数十倍!
“这是什么?怎么如此恐怖?”石锐一行人看到头顶的风暴,全震惊了,举着剑的手一只只发抖。
石锐咬紧牙关,长剑往前一指,“各位!再次压制!只要破了对方的护体罡气,就是贼子的死期!”
一众弟子收到鼓舞,不再害怕,咬了咬牙关,也跟着喊。
“对!他这个招式就是吓唬人!”
“这么强大的动静,肯定是障眼法!”
“如果是真的,林缺已经不是人了!这是超人,神仙才有的实力!”
轰隆隆!
话语刚落,龙卷风一样的暴雨梨花风暴就落在了长剑别离阵的护阵罡气上。
砰!
罡气罩子被撞上的一瞬间,整面罩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护阵罡气上面裂开几十道细纹,像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
金针、碎石、竹叶从裂缝里钻进去,打在人身上,打在脸上,打在手上。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扎我!”
“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罡气罩子撑了两息,第三息的时候,轰然碎裂,碎成满天光点。
噗呲......
长剑别离阵,破了!
风暴没有停,从破口处灌进去,在几百号人中间炸开。
唰唰唰!
金针穿梭,碎石横飞,每一根草、每一根金针、每一块叶子都收割着一条命,没有任何人能挡得住,想跑的,没跑出两步就被金针钉在后心,陨落!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石锐站在阵眼的位置,阵破的一瞬间,反噬的真气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砸在正殿的台阶上,滚了两圈,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抬起头,看着广场上那一片尸横遍野,浑身颤抖地呢喃,“不,不可能,我长剑派,数百年的宗门……”
谢义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暴雨......暴雨梨花针!天啦,林先生,你的暴雨梨花针怎么变得如此强大?这还是,那门武功吗?”
“是,但消耗的功力、强度,都超过了神境!所以威力,也是更强!”林缺收回手,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一片狼藉。
扑通!
也就在这时,石锐倒在地上,一根枯草从半空中落下来,直直插进他的胸膛。
“请太上长老,出手!”石锐整个人猛地一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朝长剑派后山的方向嘶喊。
嗤!
话语刚落,又是一根树枝扎下来,扎在他的后背上。
石锐的身体抽了两下,一动不动。
他的死亡,来的太快!
以至于他到死也想不通,林缺为何会如此强大,毕竟,林缺还如此年轻啊!
“现在离去,我不杀。再顽固抵抗者,死!”林缺望着还在奋力阻挡暴雨梨花针残存威力的人,冷声开口。
一时间,暴雨梨花针的威力停滞。
要落下来的风雨,停滞在了半空中。
谢义眼睛猛地睁得老大,看了看林缺,又看了看悬浮在阵法头顶的攻势,一脸恍惚!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心中。
难道林先生,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此刻,残存下来,侥幸未死的长剑派弟子,连滚带爬地往山门外跑,彻底丧失了斗争的所有勇气。
可人群里,还有活着的人诅咒林缺。
“林缺!你会遭报应的!”
“你草菅人命!你不得好死!”
“你早晚有一天会被人千刀万剐!”
林缺瞳孔一缩,“死!”
咻咻咻!
他再也没有留手。
金针穿梭,风暴不停。
于是,惨叫声、闷哼声、骨头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在广场上响了整整半盏茶的工夫。
鲜血咕噜咕噜地从尸体堆里流出来,往低洼处流淌而去,直到流出广场。
半晌后,现场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这这这......我也是见惯刀山火海的人,怎么现在突然发抖?我感觉我好冷。”谢义身体开始发抖,抱着胳膊,牙关打着颤,想要呕吐。
林缺偏头看了他一眼,嫌弃道:“古战场,动辄死数万人。这才哪到哪儿,你就开始怕了?亏你还是老江湖。在我们没来之前,在九州,一场兵祸都不至于死这么点人,不要大惊小怪。”
说到这里,林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赶紧收回金针。
咻咻咻!
七十二枚金针一枚接一枚地飞回来,咻咻咻地落进他怀里的针包。
龙卷风一样的风暴也随时消失,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长剑派太上长老李万柱,我知道是你,滚出来受死!”林缺面色警惕地看向四方,朗声开口。
声音裹着真气,在峡谷里回荡,撞在崖壁上,折回来,又传出去。
然则,回声落定,还是没有人回应。
林缺再次道:“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立刻向世人宣布,彻底解散长剑派,你随我回京城受审。要不然......脚下你这些徒子徒孙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呼啦啦!
忽然,广场上吹起一阵无形大风。
四面八方的竹林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搅动,成千上万根水竹同时摇晃起来,竹叶漫天飞舞,竹竿弯成弓形,有几根碗口粗的竹子直接折断,砸在广场上。
谷里本来就是阴天,这一吹,天光被竹叶遮了大半,暗得像黄昏提前来了。
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
甜的,腻的,跟奉天殿里那几尊香炉烧出来的烟一个味儿。
李万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分不清是从哪根竹子里钻出来的,还是从哪块石头缝里渗出来的。
“林缺!你这个杂碎!”
“我长剑派这么多人,全是人命呀,你都杀了,你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老夫今日拼死,也要把你留在此地!”
林缺站在原地,浅笑道:“老东西,要是你长剑派控制了九州,那死的人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你也配说我草菅人命?老匹夫,你滚出来选一个死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