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东西?”谢义喃喃着这三个字,面色大变。
林先生既然说是脏东西,那肯定是脏东西。
只不过,这个脏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林先生提这茬干嘛?
林缺神秘一笑,“老谢,你今年九十三了吧?武功是不是停滞在了神境中期巅峰?”
谢义愣了一下,咧嘴笑道:“林先生,你别看我黄土都盖到头顶了,可我还能打呢!一个打两个天境没问题。”
“你能打普通人,可你打不了黑暗中更玄乎的东西!况且你也打不了几年了,老了。”林缺郑重地说着,思绪定格在了昨晚。
处理完楚化开一行人,他并没回医馆。
张国老他们连夜去捉拿楚化开的同党后,他便在宫里住了下来,陪了陪伊丽莎白。
快天亮的时候,他先是闻到了一股腥臭味,随即猛地惊醒。
半步天人的实力,让他感知到了脏东西。
不是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以他的半步天人实力,无法探查,仅能听见其中传来的细微谈话之声。
最关键的一句,“龙国建国后不允许动物成精的规定,压制不住了!得抓紧时间修行成精,抢一座山头,成山神享受山里的供奉。”
就这句话,让林缺感受到了威胁。
自从帝都龙城五百人传功给他后,让他见到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后,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
好像层次越高,接触的东西就不一样。
下次回龙城,必须找有关部门问清楚。
要是这天下将来真的会群魔乱舞,为了自保,不仅是他,他手下的人,也要早做准备。
“林先生?”谢义见他走神,喊了一声。
“没事,到了再说。”林缺收回思绪,回应了一声。
泰州离京城并不远。
半个时辰的功夫,直升机就飞到了长剑县上空。
龙国资本入驻,县城正在进行大扩建,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边上立着几座手机信号塔,发电厂的烟囱冒着白烟。
直升机没有在县城停,直接往西飞,进了山。
长河竹谷。
谷里有条大河,河谷两边飘着大雪,进了谷口,大河两边全是五六米高的水竹,郁郁葱葱,绿得发黑,竹叶密得透不进光。
竹子下方,隐约可见一大片古建筑。
从山脚下的平野之处,一直通向了山顶。
林缺和谢义透过舷窗所知。
长剑派,到了!
舱门打开,二人纵跃跳下,轻功施展,落在长剑派的山门大门口。
嗖嗖!
“老谢,走!”林缺背着竹筒,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冷酷,迈步就往长剑派的牌坊里走去。
谢义跟在他的身后,从腰间取下酒葫芦,一边灌酒一边道:“今天就让长剑派,承受应有的代价!”
两个人刚到雕刻有“长剑派”三个字的牌坊前。
“站住!什么人!来长剑派何干?”两个披麻戴孝的弟子从牌坊后面闪出来,手持长剑,厉声喝道。
他们披麻戴孝,看来已经知道掌门在京城念头成空之事!
可能他们没想到,来自龙国官方的报复,会如此之快!
林缺什么也没理会,背负双手,径直闯过山门,沿着上山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谢义蹿出去,直面二人,怪笑道:“桀桀桀!老夫护国龙王座下,谢义是也!长剑派,你们的事东窗事发了!老夫跟随龙王,收你们来了!”
两个弟子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什么?那贼人这么快就打上来了?”
“快回去禀报门中前辈!”
一个弟子转身就往里面跑,轻功施展,脚尖在石阶上连点,眨眼间蹿出去十几丈。
另一个弟子咬着牙,举剑朝林缺刺去,“贼人,受死!”
“桀桀桀!小家伙,阿猫阿狗可不配和林先生交手。”谢义怪笑,从腰带上取出软剑,真气灌入。
下一刻,剑身“铮”地弹直,化为一把锋利长剑。
那弟子还未凑到跨过牌坊的林缺跟前,谢义纵身一跃,软剑一抖,缠住那弟子的剑身,往侧面一拉。
那弟子脚下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谢义反手一掌拍在他后背上,那人闷哼一声,五脏六腑尽碎,当场身死。
谢义收剑,快步跟上,走在林缺右侧。
石阶很长,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半山腰,两侧是密匝匝的水竹,竹叶在风里沙沙响。
林缺一边走一边开口,“老谢,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没闻到什么味道啊?就竹子的清香味,怎么了林先生?”谢义抽了抽鼻子,左右闻了两下。
林缺的脚步顿了一下,凝重道:“不,不是竹子的清香味,另外一股味道。小心点,我怀疑这长剑派里,怕是供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先生,你是见过鬼神的人,你可不要吓我。”谢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脚步往林缺靠了靠。
林缺没有接话,继续往上走。
石阶走完,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广场,全是平整的石板铺的,少说能容纳上万人。
广场尽头是一连串的古建筑,正殿、偏殿、廊庑、钟楼,层层叠叠,顺着山势往上铺。
此刻,广场上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孝服,手举三尺青锋,老少都有。
前排是执事,后排是长老,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弟子。
暗境、明境、化境、天境、神境,凡是长剑派有武功的人,估计全来了。
几百人排成方阵,严阵以待。
每个人的眼睛都瞪着林缺,牙关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扑上来咬林缺一口肉。
林缺和谢义在广场边缘驻足,眯着眼睛看过去。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束着长发,脸型瘦长,留着一把短须。
石锐!
楚化开的大弟子,神境初期的境界,既是长剑派大师兄,也是长剑派三代弟子的大师叔。
石锐站在方阵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柄长剑,剑尖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剑柄上。
长剑派楚家一脉,基本被林缺杀完了。
早前的人去内地的时候留在了内地。
楚化开则是死在京城,几个楚姓长老也折在了奉天殿。
现在的长剑派,姓楚能打的一个不剩。
石锐这个外姓大弟子,反倒成了在场辈分最高的。
“林缺!”石锐盯着林缺,看了好几息,咬牙切齿地开口。
林缺看着他,没应声。
“我师父昨晚在京城,被你杀了?”石锐质问。
林缺云淡风轻的点头,“对。”
石锐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嘶吼道:“你今天来,是想把长剑派也赶尽杀绝?”
林缺正色道:“并非赶尽杀绝!长剑派已经犯了叛国罪,现在,立刻解散长剑派,前往长剑县自首,你们才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