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眼穿透皮肤和骨骼，林缺发现患者脑组织表面呈现出一层近乎静止的状态，血流极其缓慢。
脑干深处的几个特定区域，还有一些极微弱的信号残留，可这些信号太弱了，弱到常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捕捉，却确实存在。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林缺把针包放在桌子上。
柯洁莞站在旁边，看着金针，又看了一眼隔壁正在准备开颅手术的史密斯团队，目光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心中直念，“装模作样！”
要是几根破针就行，这还能是医学史上烂了这么多年的难题吗？！
嗤！
与此同时，林缺拈起了第一枚金针，刺入患者头顶的百会穴。
针尖没入半分的时候，患者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针落在神庭，第三针落在四神聪........
一枚接一枚地落下去，林缺的手越来越快，下针如流水。
站在他旁边的护士长看着林缺正在快速移动的手指，张了张嘴，满脸震惊。
是胡乱扎吗？
感觉都没瞄准位置，金针就落下去了。
柯洁莞做了一辈子护理，见过各种各样的病患与医生，但从没见过有医生用这种方式对待一个脑死亡病人。
针灸，真的有用吗？
与此同时，在林缺透视眼视野中，真气正在沿着细流持续向前推进，把患者几乎冻住的血管壁重新撑开，让血液能够更顺畅地流进大脑深处的那些区域。
那些原本接近熄灭的信号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
大荧幕上，隔壁史密斯教授团队的手术画面和林缺这边正在施针的画面被同时放大，分成两半并排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看台上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丝毫不减。
“他是不是，在尝试用针灸，唤醒那个脑死亡的人？”
“脑死亡的病人怎么可能被唤醒？那东西连脑电波都没了。”
“可你看那个人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你眼花了吧？那机器都还没撤，怎么可能动？”
“不是眼花！你看大屏幕！放大！右手食指真的动了一下！”
此话一出口，旁边的几个人同时抬头看过去。
画面正好切到了患者侧面的特写镜头，患者搭在床单上的右手食指确实微微蜷了一下，幅度很小，可真的动了。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随后声音炸开。
“卧槽！他真的动了！”
“脑死亡的病人……手指动了？”
“那是神经反射还是自主活动？这两者区别太大了！”
“操，你管他反射还是活动，他刚才手指明明没动，现在动了！”
高虎和黄世杰一下子站起来，欣喜地出声：“我们老大，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啊！”
透明仓内。
林缺最后几枚金针落了下去，然后直起身，低头看着面前正在发生细微变化的面孔。
中年患者长时间卧床积累起来的灰白色正在慢慢消退，从嘴唇边缘开始，向两侧扩散。
始终闭合的眼皮正在微微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底下酝酿了很久，终于到了要睁开的时候。
患者的手指动完之后，呼吸开始有了变化。
频率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但深度明显比刚才增加。
下一刻，万众瞩目中，患者眼睛睁开。
瞳孔还有些涣散，可是它慢慢聚拢，落在正在他头顶上方俯身看向他的白色身影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含混的话，“林……神医？我知道是你，我什么...都清楚.......”
嘶！
扬声器把这句话传到每个人耳里，现场噤若寒蝉。
直到许久以后，声音才猛地炸开！
“卧槽，这也能行？真的假的？”
“横竖都是救一个人，可林神医不需要换头就能救，这已经是赢了，最起码是平手。”
“不可能吧.......”
“不，不......”一群老教授包括姚广见到这一幕，面色惨白。
特别是姚广，要不是有人扶着，已然跌倒在地！
不敢置信，不可能啊......
没有砍头，没有鲜血淋漓，这简直是奇迹！
“他还是人吗？”曹云熙整个人已经傻掉了，握着话筒，神游九霄。
“林神医！林神医！林神医！”
当林缺走出透明仓的时候，“林神医”三个字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叠在一起拍打着穹顶，直接把扬声器里史密斯教授们做手术的对话声都给盖住。
“林神医！”
通道两侧，王龙正和裘德等人迎了上来。
一群人走到林缺面前时伸出双手，想握又觉得不妥，最终只是拱了拱手，动作带着这些老家伙平时很少展露的、发自内心的郑重。
“侥幸。”林缺笑着，迈步往出口而去。
一路上，他都没有多看姚广那些人一眼，也没关注他们的面色。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吸引。
看台上，网络上。
看林缺的目光，犹如看待一位神灵一样！
“站住！”忽然，一道苍老的厉声传来。
林缺驻足，侧过头，看向面色惨白的姚广，淡淡道：“这局看来是平手，明日再战。如何？”
“平手？”
姚广的声音在胸腔里转了一圈才出来，嘶吼道：“规则由我们来定的，我今天要跟你赌第三局，就在今天，我要跟你拼了！”
场馆内安静了一瞬，随后声音从不同方向涌出来。
“什么情况？今天就要赌第三局？”
“林神医连植物人都能唤醒，已经是当今天下医术第一人了吧？姚广教授还能拿出什么来赌？”
“是不是因为第二轮志在必得的他们被林神医打了个突然袭击，让他们丢尽了脸面，所以他们想在第三轮扳回来？可第三轮他们还能比什么？”
“换头手术都没比赢，看样子只能打平手，他们还能拿出什么更厉害的东西？”
“这就不讲道理了，说好一天比试一场的，姚广这是输急了。”
高虎和黄世杰对视了一眼，高虎的眉头拧了一下，“可恶，第二轮都没分出胜负，他们这就想直接跳第三局，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黄世杰沉吟了一下：“林先生连植物人都能唤醒，他们应该知道在这个方向上比不过了。如果他们还有什么志在必得的手段，那一定是他们觉得林先生绝对做不到的事。但那是什么？”
两个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目光重新落在场中央林缺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