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叶、颞叶、顶叶，林缺全部用透视眼扫视一遍。
他发现这孩子神经连接的密度和走向和正常同龄孩子有明显不同。
某些区域的神经元突触密度低于正常值，而另一些区域的连接又呈现出异常的集中趋势。
异常在他脑海中映射出来，和他之前在藏书楼里看到的那本民国手稿中描述的“心脾两虚，痰蒙清窍”的症状图谱快速匹配，又和他从其他医书中读到的几种罕见证型的描述进行交叉验证。
透明仓另一边，钱南正已经穿好了无菌服，戴着手术手套站在手术台旁边。
他们团队讨论过了，康复干预，太慢，动辄要数年时间，这是比试，没人等结果。
只能做手术！
这也是钱南正擅长的手术之一！
有风险，但在钱南正这里，处于可控范围！
很快，无影灯打开，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跳动，几个助手围在他身侧，有人在递器械，有人在调整患者的体位，有人在对着耳麦低声念着什么数据。
一台针对儿童孤独症的脑部微创手术，需要在不损伤正常神经组织的前提下对特定区域进行干预，难度高、时间长、容错率极小。
钱南正做完术前最后一次确认，低下头，手术刀已经握在了手里。
此刻，球场顶端的大屏幕上，同时切出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钱南正的手术台，右边是林缺正在和张大夫闲聊，没管那小孩儿，对比鲜明得让人不得不去看。
见到这一幕，看台上的议论声正在变得更密。
“林缺这是怎么了？钱教授那边都开始动刀了，他还在那和人聊天？”
“中医的望闻问切本来就不适合急性治疗，他估计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拖时间。”
“你说他会不会真能看出来什么？我刚才听到他说很简单……”
“简单？他要是真觉得简单为什么不直接下手？你看他那个样子，明显就是在拖着。”
“唉，名气大不代表本事大！今天这一场，我估计他撑不过第一局。”
网络上的弹幕在以比看台上更快的速度滚动着。
弹幕一条接一条地从屏幕右上角弹出来，又被新的弹幕推上去。
有人写“钱教授加油”，有人写“中医果然不行”，有人写“林缺这次原形毕露了吧？”
少数几条写着“再等等看”的弹幕刚出现就被淹没，没了踪影。
曹云熙坐在媒体席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弹幕上的风向正在快速形成一边倒的态势，林缺不行的声音已经占了压倒性的多数。
曹云熙收回目光，重新对着摄像机镜头开口，“观众朋友们，第一局比试已经开始。”
“正如大家所见，钱南正教授已经进入了手术流程，而林缺先生这边……”
“目前还停留在初步诊断阶段。这样的节奏差异，在时间有限的比试中显然是不利的。”
镜头切回大屏幕。
左边是手术刀正在精准落下的画面，右边林缺还在和张医生闲聊？
“呵呵！”曹云熙嘴角上扬，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看到林缺吃瘪，她心里面就舒坦。
上次在潘家，林缺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让她丢尽了脸面。
导播看到曹云熙脸上的神色，笑着把镜头锁定在大荧幕上。
要让全球观众看到林缺的拖延，以及钱南正方面的效率。
要彻底把林缺钉在耻辱柱上！
十几分钟后，曹云熙又觉得这样不过瘾，转身来到姚广跟前，采访姚广，“姚教授，您对这事儿怎么看？”
姚广看着摄像头，冷笑一声：“林缺这个小神棍，上次在龙城碰上我，算他运气好，机缘巧合被他装到了。”
“但这种运气不可能一直有。今天这场比试，第一局就是儿童孤独症，他一个中医，连病根都找不到，他拿什么治？”
“你们看他现在那个样子？没办法了！因为中医那套东西根本解释不了这种病。他只能硬撑着装模作样，等时间到了再找个台阶下。我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曹云熙收回话筒，对着镜头补充了一句：“看来姚广教授对第一局的走向非常有信心。从目前现场的情况来看，钱南正教授的团队确实在按照预定的手术方案稳步推进，而林缺先生这边……我们将继续关注后续进展。”
伏龙医馆的看台区域，气压比场馆其他地方低了好几度。
一群林缺的支持者围绕着高虎他们，小声议论。
“林神医到底会不会治这种病？这好像不是身体的问题……是脑子里的毛病，针灸能管用？”
“我不懂，但林神医既然敢接，他应该有办法。”
“可他到现在什么都没做啊，你看对面那个钱教授都快做完了……”
耳边连续传来诸如此类的声音，颜如玉目光一直落在隔着透明墙壁的白色身影上，嘴唇微微抿着。
“小缺子，你可以，一定可以的......”
时间在大屏幕右上角一点一点地跳过去。
三个小时过去。
钱南正的无影灯下，手术已经进入后半段，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几个助手在他身侧递器械、调整角度，监护仪上的波形稳定而规律。
看台上最初还交头接耳的声音正在慢慢汇成一个方向。
“看这样子，钱教授赢定了！”
“是啊，中医不行！”
“林缺这次原形毕露了！这就是中医和西医的区别！”
与此同时，林缺看向身边的小男孩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相处了几个时辰，小孩子对他的戒备慢慢消了下去。
现在针灸，事半功倍！
要是小男孩条件反射地抗拒，他反而不好办。
嗤！
无需打麻药，林缺手指一点，彻底点在小男孩儿穴位上。
片刻间，小男孩坐在林缺身前的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只有眼珠子往外撇，还是不敢看林缺的眼睛。
“林神医，要开始了吗？”张大夫问道。
林缺点头，“可以了！”
下一刻，林缺从怀中抽出了针包。
拈起第一枚金针，林缺没有犹豫，针刺入男孩头顶的百会穴。
针尖没入半分的瞬间，男孩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第二针刺入神庭。
第三针刺入四神聪。第
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从第一针到最后一针的间隔短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林缺眼中深邃的蓝光在持续亮着，透过蓝光，他能看见金针尖端渗出的真气正在沿着经络向男孩脑部特定区域推进。
异常的神经被真气连接，把神经过密的地方温和地稀释开，把过疏的地方轻柔地补上。
整个过程比手术要安静得多。
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切口，没有止血钳，只有真气沿着经脉缓缓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