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名字，林缺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颜如玉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小缺子！你这几天怎么不接我电话？我都快担心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电话那头传来颜如玉又脆又亮的声音，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雀跃。
“玉姐姐，我到帝都了。”林缺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颜如玉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调，“真的？！你在帝都？！你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不早说！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你！”
“我刚到没多久呢！你找个地方点几个菜，发位置给我，我现在有事，走不开。”林缺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好嘞！我马上就去定！小缺子，我可想你了。”颜如玉害羞地说道。
“玉姐姐，我也想你。”林缺笑了笑。
此刻，高楼之内。
徐非红盘腿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面前的不锈钢托盘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粒残存的米粒。
他俯下身子，伸出舌头，将最后一粒米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打了个饱嗝。
潭秀坐在他旁边，“老公，我去趟卫生间。”
徐非红仰头看她：“老婆，没纸了。”
潭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笑了一声：“咱们用手的，要纸干嘛？你用手抓饭的时候不也吃得挺香吗？你不嫌埋汰，我还嫌埋汰呢？”
徐非红哈哈笑了两声：“也是！”
他正准备伸手再去抠牙缝里那点残渣，会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帮……帮主！”穿黑色短打的手下又跑了进来，这次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徐非红的眉头拧了起来，“又什么事？我说了，屁大点事别来烦我！”
“林缺！”那手下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林缺没死！他来了！他杀了很多人！”
“什么？！”徐非红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努力在脑海中消化这几个字。
“不可能，林缺不可能活着来，隐世家族潘家那四个天境大后期.......”
“帮主！”那手下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您出去看看吧！外面……外面已经血流成河了！咱们厂区的兄弟，敢上的全死了！家属区的老人也死了好多人！全是林缺杀的！”
徐非红站在原地，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朝窗户走去，一把拉开窗帘。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了远处的厂区马路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空气里飘上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机油和灰尘的气息，直冲鼻腔。
徐非红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呜......”
徐非红弯下腰，双手撑着窗台边缘，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的声音，刚吃的咖喱米饭在胃里翻腾着往上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逃……快逃！”
他猛地转过身，踉跄着就想逃！
可他刚走出一步，忽然驻足不动。
因为视野中，就在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色的圆领T恤，天蓝色牛仔裤，背上背着一根翠绿色的竹筒。
而刚才向自己禀报的那个手下，正躺在这人脚边，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林缺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看着面前这个满嘴咖喱味、慌乱得不像一个帮派之主的中年男人，试探性问道：“徐非红？”
“不，不......”徐非红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张脸。
出钱要他杀林缺那人给的资料照片上，就是这张脸。
一模一样，清秀得不像个杀了杀了百余人的人。
扑通！
徐非红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么多人，我养了那么多人…你……”
“死了！你那些打手，外面马路上躺着。你养的那些打手头目，来一个死一个。现在轮到你了。”林缺打断他，言语平静。
“林缺！你不能杀我！你知不知道，指使我杀你的人，是什么来头？你要是动了我，他饶不了你！”徐非红的脸色又从惨白变成了蜡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林缺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谁？”
徐非红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度，“潘家！潘家家主潘强！是他出的钱！一个亿！他让我找人杀你！我只是中间人！你跟我无冤无仇，我犯不着跟你过不去！”
“你要是杀了我，潘强不会放过你的！他是绝世强族的家主！他从隐世宗门找了很多高手，手底下高手如云！你杀了我，他一定会知道是你干的！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林缺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沉默了半秒。
潘强？
他当然记得这个人。
上次来帝都，他放过潘强一条命，念在潘强已经认了怂的份上。
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到帝都，潘强的刀后脚就递过来了！
这个狗贼！倒是挺记仇！
徐非红看林缺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更慌了，“林缺！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饶我一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我还可以帮你对付潘强！我手底下还有不少人……”
林缺打断他，“你手上沾的血够多了，我这个人一向嫉恶如仇，最痛恨你这种畜生！那些未成年童工，这些年死在你手底下的有多少？你自己数得清吗？”
“我......”徐非红的嘴张着，剩下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林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嗖！
右手探出，林缺五指张开，弯腰掐住徐非红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饶了我，饶了我......”徐非红的脸从惨白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变成青黑，双手拼命拍打林缺的手臂。
“去死吧！以后遇到你这种无良之人，我还会杀，你先下去探路！”林缺的手没有松，眼睛没有眨，五指收紧。
咔嚓！
很轻的一声，徐非红的身体猛地僵住，脑袋软塌塌地垂下来，瞬间殒命，没有一点痛苦。
林缺松开手。
尸体落在地毯上，沉闷的咚的一声。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缺转身就准备走。
笃笃笃笃！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笃笃声。
“老公，我记不清是用哪只手擦……”
潭秀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一边走一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