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痴双手合十，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林神医，我们弥勒寺全是出家人。出家人去抢东西，坏了戒律，下辈子投不了好胎的。”
林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戒嗔接了一句，“纯阳无极功一旦现世，隐世宗门必定血流成河。”
“弥勒寺不抢，但也不想看着江湖大乱。所以想请林神医出手，把纯阳无极功夺走，或者毁了它。让它重新消失，让江湖恢复平静。”
林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两个老和尚，沉默了片刻，“你们为什么不请至尊出手？天下的几大至尊，每个人都强得离谱。比如悬空山的至尊，他要出手，谁敢抢？”
戒痴苦笑了一下，“至尊大多年老体衰，离死不远，要不然叫什么至尊？纯阳无极功对至尊来说，跟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
戒嗔也道：“再说了，我们也请不动。至尊那种级别的人物，不是我们这些小和尚能见到的。”
林缺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要我出手，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神医请说。”戒痴立刻接话。
林缺顿了顿，道：“中都最近感染了一场病毒，你们应该听说了。病毒虽然解决了，但很多普通人失去了记忆。”
“有些人忘了自己是谁，有些人忘了自己的家人，有些人忘了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以我的医术，也不能让他们恢复如初。”
“隐世宗门有很多上古秘方，药王谷更是专攻医道。你说，药王谷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些被病毒夺走的记忆找回来？”
戒痴和戒嗔对视一眼。
林缺的医术都不行，那药王谷可以吗？
毕竟药王谷的人，连他们俩的内伤也治不好。
两个老和尚沉默了片刻。
然后戒痴先开口，“那里面医者众多，古往今来很多医典都在他们那里，虽然他们医术在你面前毛毛雨，可术业有专攻，老衲觉得可以试一试。我们弥勒寺和药王谷关系还不错，我可以去帮你们问问。”
林缺的眼睛亮了一下，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两位大师，我有两个朋友，想请你们带去药王谷。看看能不能让她们恢复记忆。也就在这几天，你们先住下，要是可以让他们恢复记忆，我会亲自去一趟药王谷，为其他人求取药方。”
“那我们的结盟......”
“我们的结盟，就算成了。”林缺伸出手。
“哈哈哈，好！”戒痴大喜，伸出肥厚的手掌，和他握在一起。
戒嗔也伸出手，三只手叠在一起。
戒痴道：“半年后，隐世天地见。到时候，纯阳无极功的事，就拜托林神医了。”
“半年，我记住了。”林缺点点头。
戒痴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林神医放心，老衲一定把人安全送到。求药王谷的大夫看看。”
叮铃铃！
这时，黑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哎哟喂！通话管控结束了！居然可以打电话了！”黑皮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喂？啥事儿？”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皮哥！我，封鱼！你让我们找的人，我找到了！就在城东那个旅游景区，牛坪山脚下的那个！他们躲在小卖部里面，两男一女，女的腿好像瘸了，那两个男的穿古装，看着不好惹！”
黑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猛地抬起头，看向林缺，“林先生！找到了！宋滔和妙云的下落！在城东，我的人盯住了！”
林缺的瞳孔猛地收缩。
戒痴和戒嗔站在旁边，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
两个老和尚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
林缺转过身，看向清虚、黑皮和吴义。
“黑皮、吴义，你们跟我走。清虚道长，你留在医馆，等罗教授到了，你说今天就不坐诊了，找人修缮一下医馆，招待好两位大师。”
“好的林先生！”清虚抱了抱拳。
林缺没有再多说。
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黑皮和吴义跟在他身后。
城东，牛坪山脚下。
这座山不高，但很有名。
中都的老百姓都知道，牛坪山上有个古人墓，是明朝一个什么将军的，每年清明都有人来祭拜。
山脚下开发了一个旅游景区，有仿古的街道、有茶楼、有饭店，还有几个卖纪念品的小店。
但今天，景区里一个人都没有。
中都还在封城，哪怕管控刚刚结束，也没人敢往人多的地方跑。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
小卖部在景区入口的左边，门脸不大，卖些饮料、零食、充电宝，还有一些景区的纪念品。卷帘门半拉着，只留了一条缝，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光。
封鱼蹲在小卖部对面的槐树后面，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卷帘门。
他四十来岁，黑脸膛，身材壮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
以前跟着黑皮混社会，后来黑皮洗白了，黑皮就介绍他来这里当了保安。
工资不错，活也轻松，他心里感激黑皮，所以黑皮让他盯着人，他铁定照办，一步也不带挪窝的。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快两个小时了。
腿蹲麻了，换了个姿势继续蹲。
眼睛酸了，眨了两下继续盯着。
“大哥咋还不来……”封鱼小声嘟囔了一句，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继续盯着。
小卖部内，三个人盘腿坐在地上。
宋滔盘腿坐在正中间，眼睛半闭着，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在打坐。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朵在微微动。
他在听。
听外面的风声，听树叶的沙沙声，听有没有多余的脚步声。
妙云坐在他左手边调养伤势，灰袍破了好几道口子，右腿缠着带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江辰坐在宋滔右手边，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人，像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种亮。
他是宋滔的弟子，跟着师父下山历练，一路上见过不少世俗的人。
在他眼里，世俗武夫都是蝼蚁！
“外面那个人，盯了多久了？”宋滔忽然睁开了眼睛。
江辰立刻回答：“快两个时辰了，师父。那个保安，一直蹲在槐树后面，往咱们这边看。”
宋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中都封城，他在等妙云恢复伤势后前往帝都找另一个门内叛徒，不能暴露行踪，就连林缺都不能前去杀。
一个保安，为什么盯着一个小卖部盯了两个时辰？
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的？
“看着就不舒服，我出去看看。””宋滔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
江辰也跟着站起来：“师父，我跟你一起。”
“不用，一个保安而已。”宋滔推开卷帘门，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