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林缺转身看向黑皮，“黑鲨帮的人，现在能运作了吗？”
“应该可以了，我收到消息，这几天除了外城各个通道在封，里面都不再封了。”黑皮道。
林缺道：“一会儿你安排下去，让黑鲨帮的帮众寻找青龙山宋滔妙云一行人之所在，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黑皮抱拳，拿着手机，立刻去打电话安排。
此刻，日头尚未探出头，但天色已经从漆黑变得透明起来。
不知觉间，林缺、黑皮、清虚、吴义的目光齐齐被吸引，掉头向门外看了过去。
医馆门口，站着两个人。
不，是两个老和尚。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居然没有人能发现。
高的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穿一件灰白色的僧袍，袖口宽大，衣袂飘飘，下巴上的白胡子垂到胸口。
矮的那个胖得像尊弥勒佛，穿一件深褐色的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每颗珠子都有核桃大小，油光发亮。
两个人都是七八十岁的年纪，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出尘的气韵，和这现代化的社会格格不入。
矮胖和尚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碎成几块的匾额，笑着道：“就是这儿？”
“好，走！”高瘦和尚点了点头。
两个和尚满脸微笑，一同走了进去。
瘦和尚叫戒痴，胖和尚叫戒嗔，同属隐世宗门弥勒寺。
既然其他隐世宗门都下山找人，他们的目的，那自然也是下山找人。
进入医馆后，戒痴上下打量着一楼道：“烧成这样了，还能看病吗？”
林缺几个人看着两个和尚，谁也没说话。
他们打量着这两个和尚，古装僧袍，不是中都本地寺庙的打扮。
而且这两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武功的高低，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气场。
又是隐世宗门的人！
黑皮的手慢慢攥紧。
医馆刚被烧，钟启凡和青龙山的人刚死，现在又来两个和尚。
来者不善！
清虚站在黑皮旁边，拂尘横在身前，“两位大师，医馆今日不接诊，请回吧！”
戒痴圆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越过清虚，落在林缺身上，单手合十。
“不接诊？”
“你们林大夫不是在这儿吗？当我们不认识是吧？”
“怎么，怕了？怕治不好我们这两个老和尚的病，到时候贻笑大方，丢了面子？”
黑皮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他最听不得别人说林缺不行，更听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激将法。
“滚！我再说一遍，今天不接诊！医馆都被烧成这个样子了，怎么看病？你个和尚耳朵聋了还是脑子有病？”黑皮一步跨出去，挡在林缺面前，指着戒痴的鼻子就骂。
“世俗的人，果然脾气比本事大。不接诊？是不敢接吧？”戒嗔站在戒痴身后，又看向林缺，“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医术？怕是连我们身上的病都看不出来，怎么治？”
清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求医了，这是来找茬的！
清虚攥紧了拂尘柄，往前迈了一步，天境初期的气息缓缓释放。
“咯咯！”
吴义站在清虚旁边，拳头攥得紧绷绷。
三个人，三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个老和尚。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林缺顿了顿，站出来道：“算了，不怕他们找茬，有病就给他们看看。”
一瞬间，一句话把三人的火气都压了下去。
林缺看着戒痴和戒嗔，“要我给你们治病，可以。但前提你们不是来找茬的，而且我治好了，你们要回答我两个问题。不管你们知不知道答案，只要如实回答就行。”
“林先生，这摆明就是来找茬的！两个人一唱一和，古武中人，可轻易不会生病！再说了，怎么可能两个人都生了病？您别上他们的当！”黑皮急了，凑到林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确实有病。”林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戒痴和戒嗔身上，右眼瞳孔深处，一丝蓝光一闪而过。
透视眼开启。
两个人的身体在他眼前一层一层变得透明。
经脉、丹田、真气运行的轨迹，清清楚楚。
黑皮的嘴闭上。
林先生都说他们有病，那他们一定有病！
林先生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戒痴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林缺，浑浊的老眼里多了几分审视，几分认真。
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大夫都不一样。
不是医术高低的问题，是那种笃定的语气，不是在猜，是在陈述。
此人能一眼看出自己二人的症状，难道真是天下第二的徒弟？
戒痴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林神医好眼力。那老衲就直说了，我们两个人的病，连隐世宗门药王谷都没有办法。你一个世俗大夫，确定你能治？”
“药王谷没办法，不代表我没办法。”林缺道。
“狂妄！”戒嗔的眉头拧了一下。
林缺收回透视眼，淡淡道：“你们两个人的病，可以称为伤！后天练功练出来的。你们修炼的是一门合击武功，需要两个人真气互通、心意相通。但这门武功有一个前提，任督二脉必须打通。任脉主气，督脉主血，二脉不通，强行合击，真气在体内乱窜，反噬自身。”
“你，我们都没有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的？”戒痴的瞳孔猛地收缩。
“神奇！”戒嗔的嘴微微张开。
林缺继续道：“你们二人，真气逆行，每月初一十五，丹田绞痛，持续一个时辰。你们的内伤，不是一天两天了，至少二十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先生真厉害！”黑皮的嘴张着，大喜。
他看到两个和尚的脸色，从高高在上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涨红。
他心里面真是太爽了！
戒痴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林神医，你究竟怎么知道的？要知道你都没有把脉啊？”
“我怎么知道的与给你们疗伤没关系，况且说了，对你们也无大用。”林缺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抽出针包，展开。
七十二枚金针整整齐齐排列在布里。
戒痴和戒嗔对视一眼，心中震惊。
他们两个老和尚，在弥勒寺修行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杏林高手，吃过无数疗伤丹药。
药王谷的当代传人亲自为他们诊治过，没有办法。
他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带着内伤老死。
今天，一个世俗的年轻人，连脉都没搭，只看了一眼，就把他们的病因、症状、患病年限一字不差全说出来了。
“林神医，老衲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冒犯，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戒痴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弯下了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戒嗔也跟着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