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轻舞举剑格挡。
叮！叮！叮！
三剑。
第一剑，白轻舞的短剑被震偏。
第二剑，她的虎口彻底裂开，血糊了满手。
第三剑，她挡不住了。
苏雨柔的剑尖停在白轻舞咽喉前三寸，冷笑道：“跪下来，给大师姐磕三个头，说你错了，我饶你一命。”
“做梦。”白轻舞看着她，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倔强。
“找死！”
剑尖猛地往前一送。
“雨柔，不能杀她！”素心连忙喊道，准备抽身。
可她现在抽身，已经晚了。
“这小妮子看不上我们天山派，我非要杀她！”苏雨柔的剑只是停顿了一瞬，头也不回地说道。
白轻舞闭上眼睛。
她不是不怕死。
只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跪着活过。
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画面。
小时候，父亲教她练武功。
父亲说，轻舞，剑客的剑，宁折不弯。
后来父亲死在令家，她长大后，高中辍学，一个人撑起白家。
奶奶老了，家里没有顶梁柱，她就自己当那个顶梁柱。
再后来，她进了古武管理所，追查蝴蝶教，追查灭门凶手。
一年又一年，从未放弃。
她以为，除了奶奶，她在人世间再无留恋。
但就在剑尖刺过来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年轻，清秀，眉眼温和。
笑着对她说，“白大小姐，你中毒了。”
在荒野里，他蹲在她身边，手指捏着金针，刺进她胸口的穴位。
在帝都大酒店外面，他挡在她面前，吓跑了那个天境高手。
林缺。
这个名字，像颗钉子，钉进了她的心口。
白轻舞的眼眶忽然红了，那个人，还会出现吗？
不，再没有那种事发生了！
都快死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嗤！
“死！”苏雨柔的剑刺过来了。
“孽障！”陡然间，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
轰！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得所有人的眼睛都没跟上。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只看见一只手掌，从半空中拍下来，结结实实地拍在苏雨柔的剑身上。
砰！
那柄削铁如泥的细剑，被这一掌拍得弯成了一个弧形。
苏雨柔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拍在她胸口。
砰！
苏雨柔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砸在湖边的柳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柳树断成两截，树冠砸进湖里，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苏雨柔趴在断树的废墟里，嘴里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静。
所有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瞪着眼睛，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道白色的身影落在白轻舞身边。
白大褂，清秀干净的脸，眼神冷得像刀。
林缺来了，幸亏来的及时。
到了好运巷子后，他用透视眼扫视地上的脚步，一路追了过来。
要是没有透视眼，今天白轻舞怕是就要死在那个女人手里。
林缺蹲下来，伸手搭上白轻舞的手腕。
三根手指，稳稳当当。
三秒后，他的眉头松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就是胸口被震了一下，养两天就好。”
白轻舞躺在地上，看着林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林缺白大褂上沾满了灰尘，左手的袖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
他是跑过来的。
从好运巷一路追着脚印跑过来的。
白轻舞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
从眼眶里汹涌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她没有哭出声。
她从来不在人前哭。
但她的眼泪止不住。
她看着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又是他！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又是他！
她以为她要死了。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以为......
“别哭了，擦擦。”林缺看着她满脸的泪，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白轻舞没有接，只是看着他，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泪光，还有某种她藏了很久、压了很久、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林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站起来，转过身。
面朝天山派那二十来个人，淡淡道：“给你们一个机会，给白大小姐一个交待！”
此刻，天山派众人才回过神来。
只是，林缺目光看过来的时候，那种压抑感，比刚才更重了。
“一掌？大师姐被一掌打飞了？”陈云的嘴张着，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旁边的年轻弟子们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们刚才还在嘲讽白轻舞。
现在，她们的大师姐趴在地上，嘴角全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那个打飞大师姐的人，穿着白大褂，像个世俗大夫。
“高手！”素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前迈了一步。
那双一向温和慈祥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
她盯着林缺，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她看不透。
不是看不清深浅，是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一个普通人，不可能一掌打飞天境大后期的苏雨柔。
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年轻人的武功，比她高。
高到可以完全收敛气息，高到她这个神境后期都感知不到。
素心的心沉了一下。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才。
但二十出头的、比她这个神境后期还强的人。
她没见过。
听都没听过。
“快去搀扶大师姐！”陈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挥手，几个年轻弟子冲过去，把苏雨柔从断树底下扶起来。
苏雨柔的嘴角全是血，胸口的衣服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
“你，你是谁？”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林缺，眼睛里全是恨意和不甘。
林缺都不带搭理这种蝼蚁，目光一直落在素心身上，追问道：“怎么说，要逼我动手是吧？”
“这位少侠，误会。”素心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拢在袖中，朝林缺微微欠身。
其后，才抬起头来，抱拳道：“老身是天山派大长老素心。刚才的事，是老身的弟子鲁莽了，多有得罪。一场误会，还望少侠海涵。”
呼啦啦！
公园里的野风吹过来，林缺的白大褂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呵呵！天山派......”林缺嘴角上扬，冷笑一声。
素心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