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像什么样子？你可是颜家少主！”颜勇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冲上去拽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颜子豪甩开父亲的手，抬起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
“爸，你别拉我了。”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承认，我不如林缺。”
“可你要再拉我，那玩意儿我真的要吃了。到时候，我丢的可是你的脸！”
颜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抿成一条线，抬起手想狠狠打一巴掌，终究是忍住了。
此刻，
李轩单膝跪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丝，抬起头，对上林缺的目光。
浑浊的老眼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认命。
“今天早上，我听人说你要给七爷与铁统领续接经脉，我以为你是在说谎。没想到，你真能做到！”
“你现在有七爷，还有全盛时期的铁统领。”
“令缺，我承认，你很厉害，是个少年王者！”
李轩看着林缺，最后一字一句地道：“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闭上了眼睛，任杀任剐。
林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还是滚吧！你乃蝼蚁，我林缺懒得杀你。”
“你不杀我？”李轩猛地睁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缺道：“我说了，你是个蝼蚁！蝼蚁在我面前，我一脚就可以踩死，对我根本造不成威胁。我今天要去看我父母，不能杀生，带着你的废物少主，滚！”
李轩语塞，看着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没有杀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是那种，看一只蚂蚁的眼神。
李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捂住胸口，慢慢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朝林缺一拜，九十度，弯得很深！
“令缺！”
“你是个干大事的人。”
“我老李，佩服！”
李轩的声音发涩，说完转过身，朝颜勇拱手，“颜家主，我带了任务而来，还请割让人参，只要沈家能开的条件，您随便提。拿上人参，我立刻滚，不戳令少主眼睛！”
颜勇摇了摇头，朝林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李前辈，不是我不给面子。人参的事，我做不了主。我父亲把人参给了林缺，林缺说了算。”
李轩的嘴角抽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林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林缺那双不屑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苦笑了一下，扶起吓得瘫软跪在地上的沈路，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消失在门外。
黑皮和铁逍遥双手叉腰站在门边，看着那两道狼狈的背影，同时冷笑了一声。
“就这？还沈家少主？还不如我黑皮会来事儿。”
“天境初期？我呸。老子一巴掌能拍死两个。”
黑皮瞥了铁逍遥一眼：“你之前不也说自己是蝼蚁吗？”
铁逍遥的笑容僵了一瞬，干咳两声，“那得分跟谁比。跟林先生比，我是蝼蚁。跟那种货色比，我是神！”
黑皮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林缺的裤腿被人拽住。
颜子豪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林缺的裤腿，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林缺低头看下去，皱了皱眉，“颜子豪，你想干什么？你再怎么说也是颜家少主，你父亲还在旁边呢，你有没有点骨气？”
颜子豪的脸更红了，“林缺……林缺你听我说。你有这种实力，当我妹夫，我认可！可让我吃其他的行不行？那玩意儿……真吃不下。”
“噗......”
几个颜家下人听见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颜勇的脸黑得像锅底，别过头去，不想看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颜如玉走到林缺身边，低下头，红着脸小声道：“小缺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为难哥哥了。你……你要娶我的话，我……我是同意的。”
说完，脸红到了耳根。
林缺看着她，无奈地笑道：“玉姐姐，我和他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颜如玉一怔，“开玩笑”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
不是疼，是失落。
那种突然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失落。
她以为林缺会答应，以为林缺会说“好”，以为林缺会像小时候那样，跟在她屁股后面喊“玉姐姐，做我媳妇儿。”
可他只是说，“开玩笑的？”
颜如玉手指绞着衣角，眼眶红了，可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颜子豪长吁一口气，站起身笑道：“林缺，既然你这么够意思，我以后不找你麻烦了，我发誓！”
“呵！”
林缺浅笑一声，懒得搭理颜子豪，也没留意颜如玉的表情，迈步就往大门走去。
颜如玉发现林缺要走，条件反射地擦了擦眼睛，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地抬起头：“小缺子！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玉姐姐，我出去看看我令家的长辈们，你跟在我身边很危险，你待在家里最安全，我很快就回来了。”
林缺冲她笑了笑，转身，大步走出客厅，穿过前院，走出颜家大门。
黑皮、铁逍遥、陈七、铁手，跟在身后。
“那你……小心。”
颜如玉张了张嘴，咬着嘴唇。
她知道林缺说得对，她跟出去，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
不过她内心又有点小开心，从林缺回到帝都开始，那么温柔的语气，那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只对自己有过。
想着想着，她眼神躲闪，还有些羞涩。
颜勇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玉儿。”
颜如玉没回头。
颜勇的声音放轻了几分，“他有未婚妻。”
“我知道的，白家白轻舞。他们从小指腹为婚。”颜如玉抬头看向林缺离去的方向，轻声说着。
颜勇摇了摇头，掷地有声，
“我说的不是白轻舞，白家那丫头何等傲，岂能看得上现在什么都不是的林缺？”
“我打听过林缺，他在中都，有个干姐姐，叫林茜茜。”
“那个女孩儿，是林缺对外公开过的未婚妻。听说，脸上有块胎记，不好看。但林缺没有嫌弃她，对她很好！”
“茜茜姐？”
颜如玉低喃，手指攥紧了裙角，脸上有些黯然，更有些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