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轻得像蚊子叫，却重得像一座山砸在青石板路上。
铁逍遥整个人的姿态从不可一世的化境巅峰高手，变成了一个在长辈面前毕恭毕敬的后生晚辈。
整条街安静了。
不是那种嘈杂之后的安静，是那种空气被抽干、时间被冻结、所有人的喉咙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的安静。
陈一鸣的脑子里轰隆一声响，嘴张着，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铁逍遥，化境巅峰，铁掌门掌门，他花了一个亿请来的顶级高手，在叫林缺，“爷”？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用力晃了晃脑袋，又竖起耳朵。
可铁逍遥还弯着腰，还保持着那个毕恭毕敬的姿势，嘴里又吐出一句话，其中两个字比刚才更清晰，更卑微。
“林爷，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铁逍遥瑟瑟发抖地道。
没听错。
围观的人群炸了锅，陷入了颠覆所有认知、让人脑子转不过弯来的震惊。
“什么情况？铁掌门叫林神医什么？林爷？我是不是听错了？化境巅峰的高手，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爷？”
“这……这怎么可能？林神医不是个大夫吗？他蹲过十年大牢啊！”
“难道林神医……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一个举着手机的主播张着嘴，半天合不上，对着镜头声音都变了调：“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铁掌门……他在叫林大夫爷！这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在做梦？”
直播间里的弹幕从“完了”变成了清一色的问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三楼的窗户边，几个老人和黑皮以及李凤祥全部哑口无言。
林缺难道还有什么来历？连化境巅峰的高手都要叫他爷？
会议室里，邢正端着茶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是中都市府，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华大夫坐在他对面，嘴唇哆嗦着：“邢……邢市府，这……这是怎么回事？铁掌门怎么叫林先生爷？”
邢正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声音很稳，“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林缺，我们所有人都小看了。”
楼下，陈一鸣声音发颤，“铁掌门……你、你干什么？你收了钱，你……”
铁逍遥没理他。
陈一鸣猛地转过头，看向释和尚和冷锋，震怒了，“释和尚！冷锋！你们上！杀了林缺！不用管铁逍遥！我加钱！加一倍！不，加两倍！”
释和尚没动，冷锋也没动，两个人的目光这时候也落在林缺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无比震惊的表情。
陈一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们聋了？我让你们上！两个化境巅峰，随便一个出手，都能斩杀林缺！他只是个大夫！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释和尚和冷锋身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对啊，铁逍遥不动，可还有释和尚和冷锋呢。两个化境巅峰，林缺再厉害也打不过吧？”
“铁逍遥不知道什么原因认怂了，可另外两个不一定认怂啊。”
“林神医毕竟只是个大夫，医术高不代表武功高，这下还是悬。”
楼上，李凤祥的声音发涩，“铁逍遥认识我林兄弟，认怂了，可释和尚和冷锋不一定。两个化境巅峰，林兄弟一个人，怎么打？”
陈一鸣目光锁定释和尚和冷锋，再次震喝，“释和尚！冷锋！我命令你们，立刻杀了林缺！”
“不叫贫僧大师，改叫和尚了？你这个人的态度真多变。”释和尚慢慢转过头，看了陈一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杀意，没有战意，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他转过身，向林缺走了过去，双手合十，弯下了腰，“林爷。”
两个字，从释和尚嘴里说出来，带着佛门的慈悲，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动手，庆幸自己还活着。
冷锋没有说话。
他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
但他做了和释和尚一样的动作，转过身，面朝林缺，弯下了腰。
他用九十度鞠躬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三个化境巅峰的高手，三个从将军窟里杀出来的老牌强者，三个陈一鸣花了三个亿请来的顶级战力，此刻齐刷刷地弯着腰，站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叫“林爷”？
安静。
这一次，连风都停了。
陈一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敢置信，从不敢置信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一种濒临崩溃的、扭曲的、近乎疯狂的茫然。
他请来的人，他花了三个亿请来的三个化境高手，他以为可以帮他灭了林缺、重振陈家雄风的人，全反水了？
陈石站在他身后，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围观的人群彻底懵了。
那个主播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家人们……三位化境巅峰的高手……都在给林爷鞠躬……我……我脑子不够用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从问号变成了清一色的“林爷”，刷得飞起。
楼上，邢正端着茶杯，手终于不抖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与此同时，陈一鸣崩溃了，大怒道：“铁逍遥！你什么意思？你收了我一个亿！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要杀了林缺的！”
铁逍遥直起身，看了陈一鸣一眼，叹了口气，“陈老哥，钱我退给你，不是我不想赚你的钱，是这钱，我赚不了。有命赚，没命花。”
陈一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猛地转向释和尚，“释和尚！你也收了我的钱，你说过大力金刚腿一出，无人能挡！”
释和尚直起身，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陈施主，钱贫僧也退给你。贫僧还想多活几年，不想现在就见佛祖。”
陈一鸣的腿一软，踉跄了一下，继而转向冷锋，声音已经不像人声，“冷锋！你呢？你也退钱？”
冷锋直起身，看了陈一鸣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三个化境巅峰的高手，三个从将军窟里杀出来的顶级战力，全都要退钱。
不是他们不想赚这个钱，是林缺这两个字，比钱重，重到他们不敢接！
陈一鸣的脸从青变紫，从紫变黑，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
“好，很好！你们……你们不杀他，我自己杀他！”
陈一鸣掉头看向林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缺！你杀我孙儿，折辱我陈家，让我陈家在中都抬不起头！今天，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你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