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林缺皱着眉头说完，整个人动了。
不是冲，不是跑，是迈了一步。
很轻的一步，像是散步时随意抬起脚，又落下。
可这一步迈出去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白衬衫在夜风里纹丝不动，脚下没有扬起半点灰尘，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可沈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看见林缺的脚落地的那一瞬间，脚下的柏油路面裂了。
裂缝像蛛网一样从林缺的鞋底向四周蔓延，细密的、无声的、快得不可思议的裂纹。
沈勇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境高手！
林缺身边的天境高手，原来是林缺自己！
沈勇想退，脚抬起来了，可身体还没来得及动。
林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走过来的，是瞬移。
像一阵风，像一道光，像从虚空中直接挤出来的。
两人的距离从十米变成一米，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沈勇甚至没看清林缺是怎么做到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高手。
明境、暗境、化境，他都交过手，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速度。
不，这已经不是速度了，这是超越了速度的某种东西。
天境高手，恐怖如斯！
沈勇的瞳孔里映出林缺那张清秀干净的脸，以及那只伸过来的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像按一只蚂蚁一样，朝他头顶按下来。
沈勇拼尽全力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真气在双臂上疯狂涌动，化境初期的护体气劲凝聚成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膜，这是他几十年苦修的结晶，是他引以为傲的保命底牌。
挡得住吗？
他心里没底。
砰！
一声闷响，不重，像是有人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可沈勇的双臂断了。
不是骨折，是粉碎。
从肘关节到腕关节，所有的骨头在同一瞬间碎成了齑粉。
接着是胸口。
林缺的掌没有停，按碎他的双臂之后，继续往下落，落在他的胸口。
又是一声闷响。
沈勇的胸口凹下去一个手掌印，肋骨断了几根他数不清，只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瞬间挤了出去，肺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喘不上气，眼前发黑。
他的身体飞了出去。
不是自己跳的，是被那一掌拍飞的。
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那辆白色劳斯莱斯飞去。
轰！
他撞在叶倾城劳斯莱斯的车顶上，车顶凹下去一个大坑，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身猛地往下一沉，轮胎爆了两个，车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劳斯莱斯横着滑出去好几米，直接从护栏边上掉下了悬崖，坠入了万丈深渊。
车飞出去的瞬间，沈勇顺势掉在了地上，嘴里往外涌血，黑红色的，稠乎乎的，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柏油路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一个化境初期高手，就这样死了，死得无声无息，连林缺一招也挡不住。
林缺收回手，插回口袋里，转身看向叶倾城。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叶倾城站在林缺刚才站的地方，手还保持着护着林缺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见了什么？
沈勇，化境初期的古武高手，她爷爷提起过的那种，“整个中都都没几个人能打过”的恐怖存在，被林缺一掌拍死了？
一掌？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沈勇还趴在地上，还在吐血，劳斯莱斯留下的碎玻璃还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还在。
不是做梦。
叶倾城慢慢地看向林缺。
林缺正朝她走过来，整个人清秀，干净，温和，和刚才一掌拍死沈勇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林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轻声问道：“没事了。”
叶倾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林缺就是那个天境高手！
原来那个一针废掉方前的天境高手，不是林缺身边的某个人，是林缺自己。
她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林小兄弟的武功，深不可测。”
她当时以为爷爷是在客气。
现在她知道了，爷爷不是在客气，是在说实话。
“你……你就是那个天境高手？”叶倾城的声音发涩。
“我不是天境。”林缺看着她，微微一笑，“我是你的安全感。”
叶倾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她突然被逗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是我的安全感，可你好像就是一尊人形的杀戮机器。”叶倾城抬手擦了擦眼泪，没擦干净，又流下来了。
林缺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那个人很坏，修炼的是邪功，杀过不少人，杀气很重。我是个大夫，我要是坏蛋，我就不会当大夫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车没了？”叶倾城擦了擦眼睛，像个小姑娘一样指着自己飞出去的车。
至于沈勇的车，她不会坐。
这件事情不能和叶家扯上关系，不能给爷爷和父亲带去灾难。
凌晨三点。
这个点，在这条偏僻的路上，根本打不到车，人家网约车也不敢来。
林缺转过身，微微蹲下，“上来。”
叶倾城愣了一下：“干嘛？”
“背你回去。”林缺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叶倾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背……背我回去？从这里到叶家，十几公里！”
“十几公里而已，我走得动，你走不动。再说了，咱俩知根知底的，怕啥？”林缺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
“好吧！”叶倾城张了张嘴，咬着嘴唇，犹豫了两秒，嫣然一笑，然后慢慢趴到林缺背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温香入鼻，温柔满背，林缺的手从后面托住她的腿，站起身，迈步往前走。
叶倾城的长发被风吹起来，飘到林缺脸上，痒痒的。
她的脸埋在林缺肩窝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混着一点汗味，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林缺。”
“嗯。”
“你小时候……是不是很苦？”
林缺的脚步顿了一下，叶倾城感觉到了，林缺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林缺又继续往前走，转移话题道：“你说这个点我送你回去，你老爸会不会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