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愣住了：“五……五块钱？”
视频里，林缺已经低头看下一个病人了，头也没抬：“下一个。”
视频结束了。
陈石盯着屏幕，大拇指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他往下划了划评论区。
“这个林大夫我认识！我妈的腰腿疼就是他看好的，没收钱！”
“五块钱？现在挂个号都不止五块钱吧？”
“真的假的？肾绞痛五块钱就能治？”
“楼上，真的。我就是中都的，林大夫给穷人看病基本不收钱。”
陈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又往下划。
第二条视频，标题写着：“林大夫给乞丐免费看病，还倒贴了药钱。”
第三条：“我邻居家小孩高烧不退，林大夫晚上八点出诊，分文未取。”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一条接一条，这些貌似是从监控器里面流出来的，全是一个人发的。
账号名字叫“伏龙医馆学徒”，头像是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伏龙医馆”四个字。
这些视频的热度很高，每一条都有几千点赞，几百评论，而且评论者基本上是中老年人。
同城页面刷下来，骂林缺的帖子和夸林缺的视频混在一起，泾渭分明。
陈石的手指开始发抖。
紧接着，他点开同城热搜榜。
第一名：#中都林大夫五块钱治肾绞痛#
第二名：#伏龙医馆免费看病#
第三名：#林缺劳改犯#
陈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热度，加起来比第三名高了三倍。
他们对林缺的舆论攻击，就这样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这也能行......
陈石颤抖着手，又点开第一条视频的评论区，最上面那条评论被点了八千多个赞，写着，
“我是中都本地人，十年前林缺那案子我听说过。一个十岁的小孩，强奸？你们动动脑子行不行？这摆明了是诬陷！”
第二条评论，五千多个赞，“我是律师。当年那个案子我翻过卷宗，证据链全是漏洞，根本经不起推敲。林缺是被冤枉的。”
第三条，四千多个赞，“你们骂林缺的人，去过伏龙医馆吗？见过他看病吗？我奶奶的糖尿病就是他调理好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网上骂人，良心不会痛吗？”
陈石的脸色彻底白了，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陈一鸣面前，把手机递过去。
“父亲，您看。”
陈一鸣接过手机，怒道：“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想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反击，我们这一下子，全部打在了棉花上！”
“对，而且手段很高明。不是硬碰硬，是用事实说话。那些视频全是真实的，每一帧都经得起查验。我们泼的脏水，在这些视频面前，站不住脚。父亲，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不是林缺，我查过他的资料。黑暗中有一双大手，正推动着这一切。林缺那小子身后，有一个高人。立刻去查，看看是谁，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个人消失！”
陈石点头，弯腰捡起手机，正要拨号去查。
书房里的电视正到本地新闻播放时间。
屏幕上，本地电视台的新闻频道，画面里是一个酒店大厅。
中都大酒店。
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十几支话筒，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中都大酒店的老板钟启林。
钟启林旁边坐着黑皮，再旁边，高虎面无表情地站着，一米八几的个头，像座铁塔。
新闻标题在屏幕下方滚动，“中都大酒店新任董事长钟启林召开记者会，就伏龙医馆事件发表声明。”
陈一鸣的眼睛眯了起来。
电视里，钟启林推了推眼镜，凑近话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最近网上出现大量针对伏龙医馆林缺林大夫的不实言论。作为中都大酒店的董事长，同时也作为林大夫的朋友，我必须站出来说几句。”
“我觉得林大夫是不是骗子，被他治好的人最有发言权。”钟启林示意记者采访黑皮。
黑皮凑近话筒，“父老乡亲们，我黑皮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这条命是林大夫救的。肝硬化，晚期，大医院说没得治。林大夫几副药，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了。”
他目光直视镜头，一字一句：“谁要是跟林大夫过不去，就是跟我黑皮过不去！谁要是往林大夫身上泼脏水，我黑皮刨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记者席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陈石和陈一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是青，铁青。
电视里，钟启林又开口了，“今天，我们还请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镜头转向旁边。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话筒前面，先鞠了一躬，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我叫王桂兰，今年七十二了，住在城北老城区。”
“我那个老毛病，腰腿疼，疼了二十多年。去大医院看过，说是骨质增生，要做手术。我一个老婆子，哪有那么多钱？”
“后来听邻居说，古城区有个林大夫，看病不要钱。我就去了。林大夫给我扎了几针，又开了几副药，花了不到一百块钱。现在我能蹲下去了，能自己去菜市场买菜了。”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谁要是陷害林大夫，我王桂兰第一个不答应！”
老太太说完，又鞠了一躬，颤颤巍巍地走回去。
采访依旧在继续，但陈一鸣和陈石父子已经不想再看了。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这样一来，中都老百姓都知道古城区有个活神仙，赛华佗林神医。
林缺的医馆稳如磐石，这还怎么打掉林缺的根基？！
没想到他们陈家找人给林缺泼脏水，不仅没有把林缺的名声毁了，反而助长林缺的威名传播，而他们陈家上下，赫然成为了中都老百姓中的小丑、反派！
简直可恶啊！
陈一鸣气得牙关紧咬，“老二，你现在立刻下去查是谁在帮林缺，不管是谁，都不要让其好过！哪怕是叶家和李家的人，杀不得，也要将其困起来！”
“另外，黑皮那个叛徒，我越看他越来气。给我把他的黑鲨帮端了！”
陈石点头，腰板挺直了几分：“父亲放心，这个人居然敢帮着林缺和我陈家作对，我现在就下去办！”
说完，转身就走。
伏龙医馆。
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横幅已经被收走了，牌子也被扛走了，那些举着横幅骂了一整天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队伍。
从医馆门口排出去，沿着青石板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街口。
少说有七八十号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拎着病历袋，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在轮椅上。
而这一切，全是叶倾城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