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直起身，低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吴海生不起来，又磕了一个，“师父，您要是不收我，我就不起来！”
林缺看了吴卫国一眼。
吴卫国端着茶杯，嘴角压不下去，可嘴上还在说，“这孩子，丢人现眼。”
林缺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吴海生，“古城区，叶氏医馆...不对，现在叫伏龙医馆，是我的。目前正好缺几个打杂的。你明天早点去，先做着看。”
吴海生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灯泡，“行！行行行！明天一早我就去！师父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端茶倒水、扫地擦桌子，我全包了！”
他从地上蹦起来，拍着胸脯，激动得脸都红了。
吴卫国和江寒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吴海生从小被他爸妈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谁的话都不听。
吴卫国请过家教，请过武术教练，请过心理医生，没有一个能治得住他。
可林缺，一招。
一根手指头。
就把这匹野马给驯服了。
吴卫国放下茶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着林缺，眼神里全是感激，“林小兄弟，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他要是不听话，你该打打，该骂骂，不用给我面子。”
林缺笑了笑，“吴老放心，不听我话，我肯定好好收拾。”
吱，吱！
“不好了，林先生，不好了.......”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羽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他跑到林缺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声音在发抖，“林先生……林小姐呢……没在外面啊，阿姨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打通。”
林缺的眼神瞬间变了。
秦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把叔叔阿姨扶上车，回头来找林小姐一起走，想着她应该跟叶小姐在一起。可叶小姐早走了。我打电话去问，叶小姐说她临走前和林小姐一起去了卫生间。她出来后没看到林小姐，以为林小姐已经回来了，就没有多管，直接回去了。”
林缺瞳孔一缩，猛地站起来。
叮铃铃！
口袋里的老人机忽然响了。
林缺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沉，不带任何感情。
“林缺。要想救林茜茜，就来十里开外的明星公园。一个人来。”
是傅云。
傅云的声音继续，“一个小时之内不到，林茜茜死路一条。”
啪。
电话挂了。
林缺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秦羽。”林缺看向秦羽。
“林先生，您说。”秦羽立刻站直身体。
“麻烦你先送我干爹干妈回去。跟他们说，我和茜茜姐玩一会儿再回去，让他们别等。”林缺道。
“是！”秦羽点头，转身往回走。
林缺冲着吴卫国说道：“吴老，我有点事，先走一趟。”
说完就要走。
吴卫国连忙道：“是不是出事了，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儿，我能解决。海生和我一起吧！帮我开开车！”林缺看向了吴海生，转身就走。
“好嘞！”吴海生连忙站起身来，跟在了林缺的身后。
林缺一边走，一边攥紧拳头，声音冰冷，“钟启凡，这条老狗，我无法忍耐了！”
十里外，明星公园。
夜深了，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湖边的亭子里，林茜茜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团毛巾，眼泪哭得红肿。
她拼命挣扎，手腕上的绳子勒进肉里，疼得她直抽气，可动不了分毫。
她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莫名被人打晕带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犯了什么天条，她好怕，好怕.......
傅云站在亭子外面，背对着她，正在练拳。
动作很慢，一拳一式，却带着呼呼的风声。
每一拳打出去，空气都发出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嗡！！！”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声从公园入口传来，由远及近。
两道车灯刺破黑暗，直直地照过来。
傅云眯起眼睛，转过身，面朝来车的方向。
一辆黑色SUV停在公园门口，车灯熄灭。
车门打开。
林缺从副驾驶跳下来，脚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吴海生跟在后面，熄了火，没敢下车，隔着挡风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湖边的亭子里，林茜茜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塞着毛巾，脸上全是泪痕，手腕上的绳子勒进肉里，红得刺眼。
她看见林缺，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在说，“别过来，快走。”
林缺的瞳孔骤然收紧。
那双眼睛里，温和褪了个干净，剩下的只有冷。
冷到骨子里的冷。
他一步一步朝亭子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
傅云站在亭子外面，负手而立。
他看着林缺走过来，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带着几分不屑，几分轻蔑。
“林缺，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林缺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林茜茜身上。
那双手腕上的红印子，像两根针，扎在他心口上。
“我说过，动我家人的人，都得死。”林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傅云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带着几分张狂。
“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着林缺，眼神里全是轻视，“一个毛头小子，蹲了十年大牢，听说你学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难道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傅云练了三十年古武，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拿什么跟我斗？”
林缺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拧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下来，“林缺，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我留你一条全尸。要不然......”
“你废话太多了！”
话没说完。
林缺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已经出现在傅云跟前。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傅云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肘关节反向折了过去，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肤，血珠子顺着胳膊往下淌。
“啊！！！”
傅云的惨叫声炸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亭子的柱子上，脸白得像纸。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缺，嘴唇哆嗦着，眼里全是震惊。
怎么可能？
他连林缺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这不可能！
他练了三十年古武，在中都也算排得上号的高手，怎么可能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招废了胳膊？
“你……你……”
傅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疼的，是怕的。
林缺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步迈出，右手探出，扣住他的右肩。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右肩胛骨碎了，整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下来，像一条死蛇。
傅云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淌，咬着牙，硬是没有再叫出声。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林缺，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古武界没有你这么一号高手？！”
林缺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你不配知道。”
说完，抬脚。
嘭！
一脚踹在傅云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亭子的石阶上，又弹下来，趴在地上，嘴里噗地吐出一口血沫。
“钟启凡呢？”林缺眯着眼睛质问。
“回去了！”傅云惨痛，声音沙哑地回答。
林缺转过身，看向SUV的方向，“海生，过来。”
吴海生推开车门，腿有点软，小跑着过来，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抽搐的傅云，又看了一眼林缺，喉咙里咕咚一声。
“师父，您说。”
“把他拖上车，明天送去伏龙医馆，关笼子里。我要好好折磨折磨他！”
“好……好嘞！”
吴海生咽了口唾沫，弯腰抓住傅云的脚脖子，像拖麻袋一样往车的方向拖。
傅云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被拖出去好几米，一声不吭。
不是不想吭，是胸口那脚踹得他喘不上气。
林缺转过身，走进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