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丹看过去的时候，林缺也看了过来，并且放下茶杯，双手抱在怀里，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丹丹，好巧啊！”
王丹丹扶着门框，腿抖得像筛糠，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像是见了鬼。
可当她看清林缺身上那件晃晃荡荡的白大褂，脸上的恐惧突然僵住了。
然后，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一点一点地变了。
今天，一定要报林缺三番五次打自己的血海深仇！
她松开门框，站直了身子，嘴角慢慢翘起来，“林缺，你在这儿干什么？你穿着白大褂干什么？你装什么大夫？”
“华大夫！”她又扭过头，看向旁边太师椅上输着液的华大夫，“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华大夫愣在那儿，看看王丹丹，又看看林缺，狐疑道：“他、他是林先生啊，我请他过来坐堂的……”
“坐堂？”王丹丹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口那片白花花的肉跟着抖，“哈哈哈哈！他？坐堂？他一个强奸犯，坐什么堂？坐牢的坐吧？”
华大夫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他是强奸犯！”王丹丹指着林缺，声音又尖又利，“他强奸我！被判了无期！蹲了十年大牢！刚放出来没几天！”
华大夫的嘴张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看王丹丹，又看看林缺，脑子嗡嗡的。
十年前林缺只是个小孩子，怎么强奸？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不少荒唐事，可这事儿也太离谱了。
都没长齐，拿什么强奸？
可王丹丹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在撒谎。
华大夫张了张嘴，看向林缺，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这事儿明显不可能啊！
林缺坐在诊台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名片收回包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王丹丹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更旺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医馆门口，冲着外面的大街就喊。
“来人啊！都来看看啊！医馆里头有个强奸犯！穿着白大褂装大夫呢！”
“他蹲了十年大牢！刚放出来没几天！现在跑这儿来冒充大夫了！大家快来看看啊！”
街上本来就没几个人，被她这一喊，附近的店铺里、路过的行人，都停下来往这边看。
“怎么回事？谁喊的？什么强奸犯？”
“好像是叶家医馆那边……”
“走走走，看看去。”
王丹丹冲着大家一指诊台后面坐着的林缺，“他！就是他！林缺！强奸我！被判了无期！蹲了十年大牢！”
人越聚越多，门口堵了十几号人，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
“哎哟！强奸犯？还在医馆里？这要是给病人看病，那还得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就是就是！这种人怎么能让他穿白大褂？华大夫呢？华大夫怎么不管管？”
“滚出来！！强奸犯滚出医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医馆里面拍，嘴里还念叨着，“来来来，给大家看看啊，叶家医馆里头有个强奸犯，穿着白大褂装大夫……”
林缺坐在诊台后面，手指搭在桌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了下来。
他看着门口那些指着他鼻子骂的人，又看着站在人群最前面、笑得满脸褶子的王丹丹。
这个女人，十年前诬陷他，把他送进监狱。
十年后，又当着他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林缺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他站起来。
门口的喧哗声一下子大了好几倍。
“他站起来了！他要干嘛？”
“还想打人是不是？”
“报警！快报警！”
王丹丹站在门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林缺！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见一次打我一次吗？来啊！打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打啊！”
“你看看！这都是你打的！你打女人的证据！大家都看看！这就是那个强奸犯干的好事！”她指着自己的脸，凑给大家看。
人群又炸了。
“还打女人？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种人就该关一辈子！放出来干嘛？”
华大夫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掉了，血珠子从针眼里冒出来，他也顾不上。他走到门口，对着人群摆手。
“误会！都是误会！大家听我说！当年林先生只是个小孩，小孩怎么可能会强奸？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没人听。
“小孩怎么了？小孩就不能干坏事了？”
“就是！华大夫您别被这种人骗了！”
“他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
华大夫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劈了，“你们听我说！我是大夫！我了解！根本不可能……”
“华大夫！”王丹丹打断他，声音又尖又利，“您是大夫，可您不是当事人！我才是！当年的事儿，我比谁都清楚！我就是证据！”
她指着自己，眼泪说来就来，哗哗往下淌，妆都花了，顺着脸颊流下来两道黑印子。
“我一个女孩子，我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我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吗？我要是诬陷他，天打雷劈！”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
“太过分了！这种人还能让他活着？”
“报警！必须报警！把他抓进去！关一辈子！”
林缺站在诊台后面，看着王丹丹那张哭花了的脸。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想动手。
一巴掌扇过去，把这张恶心的脸扇烂。
一脚踹过去，把这个贱人踹出医馆。
可他的脚没动。
手也没动。
他忽然想起茜茜姐脸上那块胎记。
可那方子里有一味药引子——处子之血。
这东西太难找了。
这年头，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十个里头九个都不是了。他上哪儿找去？
可王丹丹……
林缺的目光落在王丹丹身上。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心思歹毒，跟陈全订了婚。
陈全那个花花公子，订婚宴上连陈家一个长辈都没来，说明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以王丹丹的性子，她肯定要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留到新婚之夜，当筹码用。
所以……
林缺的眼睛眯了起来。
王丹丹还在门口哭天抢地，妆花得一塌糊涂，声音又尖又利。
“你们都看看！他瞪着我！他还想打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想打我！”
人群又炸了。
“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
“报警！电话打了没有？”
“打了打了！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