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百丈高的残破鬼门关里,传出一声震得人耳骨发酸的凶戾咆哮。
门缝彻底被撑开了一尺多宽。
大片暗红色的腥臭血光顺着门槛瀑布般往下淌。
几只覆盖着厚重骨甲的青黑鬼爪,猛地扣住了残破的石门边框。
紧接着。
三头六臂、足有四五丈高的远古恶鬼,从门缝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
恶鬼头顶生着三只白惨惨的独角,六只手里握着长满倒刺的哭丧棒与断魂钩,周身阴煞浓得化不开。
“凡人……全是活人的血肉!”
领头的恶鬼三张嘴巴同时咧开,涎水混着黑血稀里哗啦砸在玄水大阵上。
“滋啦!”
坚厚的水幕被腐蚀出一片刺鼻的白烟。
“砰!砰!砰!”
后头紧跟着又爬出七八尊体型硕大的恶鬼,挥动骨棒凶狠砸在水幕顶端。
青金色的玄水大阵剧烈晃动,石板裂开无数细缝。
“噗!”
下方的阵眼处,老鲶妖两只鱼鳃剧烈鼓动,一口老血直接喷在白玉净水瓶上。
“老爷!这帮老鬼力道太沉了!”
老鲶妖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弟兄们的法力全被阴煞顶回来了!”
巨蟹双将也是双臂发颤,手里的惊雷鼓面崩开两道细纹。
陈清单手握紧分浪枪,青金战甲上全是冰碴子。
“兵部府兵,顶上去!”
陈清嗓门粗亮,长枪猛地向前一刺,带起三道水龙卷。
“谁敢退后半步,按水府军法处置!”
五百名披甲水卒咬紧牙关,长矛刺进大阵,拼死抵住落下的阴煞巨浪。
可鬼门关里的恶鬼越爬越多,黑压压一片顺着城楼往下扑。
高空之中。
柳青小小的身子立在风雨正中。
平天冠下的金色圆瞳微微缩动,眸子里泛着冷冽神光。
这道古阴司的残破鬼门,积攒了上万年的死气,光靠他初建的水府班底,确实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
“轰——!”
邻市西面与北面的山林深处,猛然亮起两道清正纯粹的神光。
“青屏山灵泉汇聚,青屏来助龙王爷!”
一声清脆娇嫩的呼喊自虚空中炸响。
青屏山神青屏带着漫天青翠的山林神气,化作一道翠绿流光踏空而至。
在她身后。
牛背岭土地公拄着龙头拐杖,白胡子被狂风吹得乱晃。
“小神牛背岭土地,带三十地灵来助阵!”
土地公把拐杖狠狠往虚空一顿。
“嗡!”
整座城市的地下土层猛烈一震,泛起厚重平稳的土黄色地脉灵光。
紧接着。
槐阴树灵化作一名青衫老妪,挥动漫天槐木枝条,卷来浓郁的纯阳草木气。
“白石泉灵到!”
“田埂小神归位!”
七八位平日里受玉河庇护的山川土地小神,带着各自辖境的灵官阴卒,齐刷刷赶到战场。
“拜见玉河龙王!”
众神凌空躬身下拜,声音震得漫天阴风微微一滞。
沈砚在大阵中央猛地抬头,眼底泛起狂喜。
“老爷!各路地祇全到了!”
柳青踏在云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平日里给他们立规矩、赐水符,如今大难临头,总算没有白费心思。
“来得正好。”
柳青奶声奶气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震天雷鸣。
“各方神官听令,借力给本王!”
“得令!”
青屏山神率先咬破指尖,一滴晶莹剔透的山泉石髓神力打上高空。
牛背岭土地公将拐杖往天上一抛,浑厚的地脉之气化作金色长虹贯入云海。
槐阴树灵、白石泉灵等一众小神纷纷施法,将各自镇守山川的纯正神运毫无保留地推了出去。
山水合璧,地脉相连。
这一瞬间,方圆八百里的山川灵秀之气与万民纯净愿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在柳青周身。
柳青身前的空气剧烈扭曲。
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单掌托天。
“玉河龙王印,出!”
“嗡——!”
一方青金色的巨大神印自他掌心滴溜溜飞出,在半空之中暴涨至数十丈大小。
神印底部,“玉河龙王”四个上古神篆如烧红的烙铁,爆发出刺痛人眼的万道金芒。
不仅如此。
吸收了众神神力的龙印表面,隐隐浮现出青屏山、牛背岭、玉河主脉等重重山川水系的地形虚影。
那是真正的山水大权柄!
柳青体内的元婴小人猛然睁眼,金色圆瞳爆发出森然威压。
他双手合十,对着下方整座城市与那座残破鬼门关狠狠按下。
“天道昭昭,山河为界。”
“龙王有令,四方封绝!”
“轰隆隆——!”
九天之上,沉闷如山崩的雷音轰然回荡。
虚空之中,无穷无尽的天道神辉化作一道巨大的玄黄色金光琉璃结界,如同一口万仞神钟,当头砸落!
“咔嚓!”
金黄结界严丝合缝地扣在大地边缘。
整座邻市、残破鬼门关,以及那数十尊狂暴的三头恶鬼,全被硬生生罩在大阵之内。
结界落下的同一瞬间。
四周那些原本从远方荒山古坟汇聚而来的亿万死煞阴风,被金光彻底斩断在外。
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鬼门关吸收外界死气的通道,被当场死死截断!
大阵内侧。
那尊冲在最前头的六臂恶鬼发现后路断绝,三只独角同时泛起猩红血芒,转过狰狞头颅死死盯住了空中的柳青。